那天下午，又出了一件事。
章總把我叫去辦公室，說有一個設計展示的機會，是本市一家高端商場辦的年度品牌秀場，規模不大，但來的人都是圈內有份量的。
"公司給你一個展示名額，你準備一組作品出來。下周五之前交初稿。"
"我？"我有點意外。
"許薇推薦的你。"
許薇推薦的？
我出來的時候，在走廊遇到許薇。
她正靠在窗邊喝咖啡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"好好準備，別讓公司丟人。"
那笑容讓我后背發緊。

接下來一周，我幾乎把所有下班時間都用在了這組作品上。
白天在公司做日常工作，晚上回家就趴在桌上畫圖。
方亦川有兩天不在家，出差去了。他不在的時候，我可以放心大膽地畫，不用防著誰。
這組設計我傾注了很大心血。
不是錦華日常流水線上那種東西，是我藏了很久的思路。不算最好的，但足夠拿得出手。
成衣打樣的環節，我去面料市場自己挑的料子，韓芳幫我聯系的車間加工。
一周之內趕出了三套樣衣，每套我都反復檢查過。
臨展前一天晚上，我在公司加班到九點多，把三套樣衣掛在衣架上，罩上防塵袋，放進了展品間。
鎖了門，鑰匙放在前臺。
走出公司的時候，心里難得有一股踏實的感覺。
如果這組作品反響不錯，至少能證明我的能力不只是"關系戶"那么簡單。
第二天一早到了展廳，我先去展品間取樣衣。
防塵袋還在，衣架還掛著。
我拉開拉鏈的時候，整個人愣了。
第一套的面料上有一**油漬，顏色浸透了，完全毀了。
第二套的腰線被剪斷了，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那里。
第三套稍微好一點，但袖口被扯歪了，縫線拆開了大半。
我蹲在那里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韓芳接到我的電話趕過來，看到樣衣以后臉都白了。
"誰干的？！"
"不知道。"
我的聲音很平，但手一直在抖。
展廳已經有人在布展了，工作人員來催了兩次，問我的展品什么時候到位。
我說還要再等等。
韓芳拽著我去找展廳***調監控。
***說展品間那一片沒有攝像頭。
"公共區域有，但展品間是各公司自行管理的，我們不負責。"
韓芳氣得跺腳。
我站在展品間門口，盯著那三套毀掉的樣衣，心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。
鑰匙放在前臺。任何人都能拿到。
手機響了，是許薇的消息。
"準備好了嗎？加油哦。"
后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。
我握著手機，指節泛白。
展廳的音響已經開始調試了。還有兩個小時開場。
我什么都沒有。

韓芳拉著我的袖子："要不我們跟章總說推遲？"
"來不及了，客人已經在簽到了。"
展廳大門外陸續有人進來。我認得其中幾張臉，都是圈子里有話語權的人。
許薇到了，穿了一身很體面的灰色套裝，身邊跟著宋雅，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在簽到臺前停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掃過來，輕輕揚了一下下巴，轉身跟旁邊的人寒暄去了。
"怎么辦？"韓芳急得手心都是汗。
我站在**過道里，盯著頭頂的燈管出了一會兒神。
放棄當然最容易。跟主辦方說出了事故，退出就行了。但那些帖子里說我是"關系戶"、說我"水平不行"的人，等的就是這個結果。
連許薇都在等。
我轉身進了展品間，把第三套樣衣取了出來。
袖口的線雖然拆了，但主體結構還在。
我找了根針線，蹲在地上一針一針地縫。
韓芳愣了一下，二話不說蹲下來幫忙。
三十分鐘。
我們用三十分鐘把第三套勉強修復了。不完美，袖口的走線和原來的不一樣，但穿在身上看不太出來。
只有一套。另外兩套徹底報廢。
"一套也能上臺。"韓芳給我打氣。
開場的時候我站在展臺旁邊，身邊就擺了一套作品。
其他參展的設計師，少的三套，多的五六套。
臺下的人交頭接耳。
"錦華這次只出了一套？"
"是不是準備不充分啊？"
"就是那個新來的，之前網上說的那個。"
許薇坐在第二排，端著水杯，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主持人照流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