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念卿一聽到她提高嗓門就腿軟。
"母親，"我開口，"有話好好說。"
"好好說？"老夫人氣得佛珠都差點甩出去，"你把趙管事撤了？他在府里當差二十年！你一個黃毛丫頭？"
"趙管事貪了一萬四千多兩銀子。"
我聲音平靜。
松鶴堂里安靜了一瞬。
柳如煙的眼淚都忘了掉。
"母親若不信，賬本在我書房，一筆一筆，我可以當面給您對。"
裴老夫人張了張嘴。
"另外，"我看向柳如煙，"柳姨娘今日從我正房搬走的東西，總價值約三千兩。我希望明天天亮之前，一件不少地還回來。"
柳如煙終于忍不住了："你血口噴人！那些東西是老夫人讓我暫時保管——"
"保管？"我打斷她，"那支赤金鳳釵是我嫁妝清單上第七項，當初過門時老夫人親自清點過的。柳姨娘若是保管，應該鎖在庫房，而不是握在手心里往自己頭上比劃。"
柳如煙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裴老夫人看看她，又看看我，面色復雜。
"母親。"
我走上前一步，直視裴老夫人的眼睛。
"侯爺蒙冤入獄，侯府上下是該亂作一團各自撈好處，還是該擰成一股繩想辦法救人？"
"我不想和任何人**。但這個家如果沒有人管，等圣旨到的那天，我們連自辯的余地都沒有。"
老夫人的手指攥緊了佛珠。
她沒說允，也沒說不允。
但她叫我起來了。
從松鶴堂出來的時候，夜風帶著雨后泥土的氣息。
柳如煙跟在后面追出來，臉上那層柔弱的面具已經撕掉了一半。
"顧念卿！"
她壓低聲音，咬著牙："你以為你能翻天？等著吧。"
我停下腳步，側頭看她。
"柳姨娘。"
我的聲音很輕。
"你最好祈禱你只是貪財。"
她愣住了。
"如果你跟府外的人有牽連——"
我轉過身，繼續走。
"那你就不只是還首飾的問題了。"
回到書房，我把那封裴珩的信重新看了一遍。
源記商號。
崔太師。
通敵叛國。
這盤棋太大了，不是一個后宅妾室和一個貪財管事能布出來的。
我拿出一張紙，開始畫關系圖。
誰是棋手，誰是棋子，誰看著是自己人其實早就反了水——
上輩子做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