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嫌煩。
那種看一只**落在飯桌上的嫌煩。
"嗯。"
一個字。
然后他轉過頭去，跟旁邊的人說話。
我端著酒杯站了三秒，然后自己喝了。
烈酒燒下去，胃里翻涌了一下。
我轉身回到角落。
坐下來的那一刻，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得骨節發白。
但表面上什么都沒有。
大海吞一滴墨，不變色。
我不變色。
第五章
散席間隙，我找了個沒人的時候上了二樓。
爺爺的房間在走廊盡頭，推開門的時候，他正靠在床頭，手里攥著那把紫砂壺。
沒泡茶，就那么攥著。
我關上門，在他床邊坐下。
"爺爺。"
他看著我，眼眶立刻就紅了。
"沉兒，三年了。"
"三年了。"
"他們不讓我聯系你，把我的手機換了，電話號碼也改了。我讓王嬸幫我打過電話，打不通……"
我握住他的手。
干瘦的手，皮包骨。
三年前這雙手還能寫一手漂亮的毛筆字。
"爺爺，我換了號碼。但我一直有在關注您的情況。"
"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？"
"沒有。"
"你撒謊。"他盯著我，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種穿透力，"你從小就這樣，受了委屈也不說。跟**一個脾氣。"
提到我媽，我喉嚨堵了一下。
爺爺的手緊了緊。
"沉兒，你被趕走那天，我就讓人查了那筆賬。"
我一愣。
"那兩千萬，根本不是你動的。轉賬記錄是后來補的，簽名是偽造的。我把證據交給**，你知道他怎么說的？"
我沉默。
"他說，爸，就算不是他做的，他也該走了。秀蘭在家待不安穩。"
我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"**這個人，我最了解。他不是不知道真相，他是不在乎。在他心里，方秀蘭比你重要，安穩比公道重要。"
爺爺說完這句話，喘了好一會兒。
我給他順背。
他緩過來之后，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。
一枚銅印。
陸家的族印。
"這個，我一直替你收著。你爺爺我這輩子看人夠準，你是陸家最出息的孩子。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，成了什么，這枚印，是你的。"
我接過族印，手指觸到冰涼的銅面。
"爺爺，我答應你一件事。"
"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