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煙味混著劣質茶葉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“問題租戶的名頭一旦坐實，你這輩子連個正經工作都別想找。”
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。
我掏出來一看。
業主大群里已經翻了天。
王經理用他的大號連發了十張我家漏水的照片。
還有花姐家墻皮脫落的慘狀。
“各位業主，關于302室租戶陳默屢次破壞公共設施、導致樓下鄰居蒙受巨大損失一事，物業正在嚴肅處理。”
“我們絕不姑息這種毫無責任心的行為！”
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他先把定性給做完了。
幾條語音接連跳出來。
群里的幾個意見領袖立刻跟風附和。
“這種人就不該租房子給他！”
“趕緊趕出去！看著就心煩！”
“支持王經理秉公執法！”
這幾個人住幾號樓我都查過。
去年裝修全是王經理介紹的隊伍。
利益共同體，罵人都罵得這么整齊。
花姐得意洋洋地拿著手機在我面前晃。
“看見沒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她冷哼一聲，轉身往樓下走。
“一萬五，少一毛錢我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。”
拖鞋踩在積水里，啪嗒啪嗒的聲音漸漸遠了。
樓道里只剩下我和王經理。
他從包里掏出一包**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老李趕緊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湊上去。
火苗跳了兩下才點著。
老李的手也在抖。
王經理吐出一口煙圈，隔著煙霧打量著我。
像貓盯著一只已經斷了腿的老鼠。
“小陳啊，年輕人犯錯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不上道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，我踉蹌了一下。
“錢能解決的事，就別弄得大家都不痛快。你說是吧？”
我看著他領口那塊露出來的金項鏈。
長長地吸了口氣。
打開業主大群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。
一段長文發送了出去。
“各位鄰居，實在對不起。是我貪**宜，上周管道漏水，我沒舍得花大價錢大修，只花了兩千塊錢找人糊弄了一下，才釀成今天的大禍。我深刻檢討。”
我按下發送鍵。
緊接著，我@了王經理。
“王經理，一萬五我認賠，但我剛畢業實在沒錢了。您路子廣，認識的老板多，能不能借我點錢，或者介紹個來錢快的路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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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王經理夾著煙的手頓在半空。
他緊緊盯著手機屏幕，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我幾乎能看到他腦子里的算盤在噼里啪啦地響。
老李在一旁探頭探腦，被他一腳踹在小腿上。
“看什么看！干活去！”
老李連滾帶爬地進了廚房去搗鼓那根破管子。
王經理把煙頭扔在積水里。
嗞啦一聲。
他臉上的陰沉散去，換上了一副長輩的笑容。
這張臉的切換模式是真多。
“小陳啊，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走，去我辦公室喝口茶。辦法嘛，總比困難多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就像釣魚的人，眼看著魚自己往鉤上撞。
物業經理辦公室在小區會所的二樓。
推開門，一股濃得發膩的廉價檀香撲面而來。
巨大的紅木茶海占據了半個房間。
工位都沒我辦公桌大，茶海倒搞得跟談判桌似的。
王經理把我按在沙發上，轉身去反鎖了門。
鎖舌咔嗒彈進去的聲音，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“一萬五，對你們剛畢業的學生來說，確實是筆巨款。”
他一邊洗茶具，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著。
“但花姐那脾氣你也看到了，不給錢她能把你生吞了。”
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。
茶水滾燙，冒著白氣。
“經理，我真的一分錢都借不到了。”
我雙手捧著茶杯。
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帶上哭腔。
“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。”
王經理端著杯子，滿意地看著我的樣子。
他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張燙金的名片。
動作很熟練。
太熟練了。
名片順著茶幾推了過來。
“我有個表弟，叫龍哥。他在外面做點****的小生意。”
王經理壓低了聲音，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內部資源。
“專門幫扶你們這些遇到困難的年輕人。利息不高，放款飛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