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天氣太悶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伸手過來握了握我的手，“我今晚早點下班陪你。”
夜晚。
我該吃藥了。
這是每天的固定流程。沈默會在我睡前給我端一杯熱牛奶，放兩顆小藥片。他說那是助眠的維生素，我吃了三年，每天都能安穩睡到天亮。
但今晚，那杯牛奶端過來的時候，我盯著里面的白色液體看了三秒鐘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默站在床邊，微笑看我。
“沒什么。”我把牛奶接過來，小口小口地喝掉，把杯子遞還給他。
他接過杯子，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燈熄了。
我整個人平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聽著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
然后我翻身坐起來。
悄悄走進衛生間，探著身，用手機手電筒照著洗手池——那杯牛奶，我沒有咽下去，一直含在嘴里，直到進了衛生間才吐掉。
白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如果那真的是維生素。
如果我媽真的會做那道菜。
我不敢往下想。
第二天。
沈默出門上班之后，我一個人在家，開始翻箱倒柜。
我要找什么，我自己也不清楚，但直覺告訴我，這個家里一定有什么東西是被藏起來的。
他的書房上了鎖。
以前從來沒有過。
我在臥室的床頭柜里翻到了那把鑰匙，藏在一條舊圍巾底下。那一刻，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鑰匙。
門鎖咔噠一聲開了。
書房不大，書架上全是醫學類書籍，整整齊齊，像他這個人一樣有條理。
我開始翻他的資料。
診療記錄、研究論文、各種期刊。我以前從來沒有碰過他工作上的東西，因為我信任他，相信他的每一句話。
翻到一本灰藍色封面的論文合訂本的時候，我的手停住了。
《海馬體定向抑制技術在記憶干預中的臨床應用》。
作者：沈默。
論文摘要上寫著：本技術可通過靶向阻斷海馬體**定的神經回路，選擇性清除或重構目標記憶片段，目前已進入第二階段臨床實驗。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，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一點地降溫。
“配偶參與實驗”幾個字映入眼簾的時候，我整個人像被凍住了。
配偶參與實驗。
他的配偶。
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