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色的定制西裝，手腕上一塊金表，身后跟著兩個拎包的助理。
“哎呀，留學生回來了！德國，五年，厲害了！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牛仔褲，帆布鞋，一件洗褪色的羽絨服。
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混得不錯吧？在德國掙大錢了吧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讀書而已。”
“嘖。”他摟住我肩膀，壓低聲音，“哥們兒跟你說實話，讀那么多書有啥用？我初中畢業，現在手底下三家公司，去年流水八千萬。”
他身后的助理適時地遞上一張名片。
燙金的。
“浩天集團，董事長，王浩。”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，揣進口袋。
“厲害。”
“回來有啥打算？”他打量著我的行李箱，“要是找不到工作，來我這兒，我給你安排個位置。月薪嘛，八千，夠你過日子了。”
他說“八千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好像在施舍。
“謝了，再說吧。”
我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他跟助理的對話。
“也是可憐，出國五年，回來連輛車都買不起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王總，那種人就是死讀書……”
我沒停步。
出口外面，我媽正踮著腳尖張望。
她瘦了好多。
頭發白了一大半。
看到我的瞬間，她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晨晨！”
她小跑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。
“瘦了，瘦了好多。”
“媽，我沒瘦。”
“走，回家，媽給你燉了排骨。”
我跟著她往公交站走。
沒有車來接。
我媽一個月退休金三千多，住在老城區一間六十平的房改房里，能省就省。
公交車上，我媽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問。
“工作想好了沒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沒事，不著急，慢慢找。你有本事，博士……不對，碩士畢業，還愁找不到工作？”
我沒說話。
慕尼黑工大的食品工程碩士。
聽起來很唬人。
但國內的就業市場，不吃這一套。
到家了。
六十平的老房子，客廳里擺著老式的布沙發，茶幾上鋪著碎花桌布。
一切都沒變。
除了墻上多了一面錦旗——“優秀社區志愿者”。
那是我**。
她在社區當了十年義務調解員。
“來來來，快吃。”
我媽端上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