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接過那張單子，掃了一眼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隨手扔到了茶幾上。
“癌癥？”
她撇了撇嘴。
“縣醫院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動不動就嚇唬人，你看**咳嗽了一輩子，不也好好的？”
“二弟馬上要結婚了、三弟還要上學，你這個做大姐的，就該多體諒家里。兩百塊也是錢，能省就省吧。”
我看向坐在一旁不說話的父親。
“爸，這些年家里的水電費、煤氣費、物業費，全是我交的。二弟念書那幾年的學費，也是我打工賺的。現在拆遷分了三百萬，我只想借兩百塊去看病，你們都不肯？”
父親吸了口煙，把頭撇到一邊。
“來娣啊，我跟**都六十多了，這把年紀也沒舍得去醫院做過體檢。你一個年輕人，別太嬌氣了。不是什么大病，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來娣。
周來娣。
這是我的名字。
從出生那天起，我就不是一個被期待的孩子。
我是一個他們希望再來一個弟弟的工具。
我媽繼續說。
“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了，家里正是用錢的時候。你一個女孩子，讀了那么多年書，怎么連這點道理都不懂？”
讀書？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哪讀過什么書？
小學畢業那年，我考了全縣第一。
老師說我是個好苗子，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學。
可我媽聽了，當場就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撕了。
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？還不是要嫁人？你弟弟才是咱老周家的根，他要去城里念書，你得出去打工供他。”
那年我十二歲。
我爸把我送到鎮上的餐館洗碗，一個月三百塊。
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，洗到晚上十一點，手上全是凍瘡和燙傷。
可我一分錢都沒留，全寄回家了。
因為我媽說，弟弟在城里念書，開銷大。
后來二弟考了個大專，我媽高興得逢人就夸。
“我兒子有出息，在城里念大學呢！”
可她從來不提，那學費是我一個碗一個碗洗出來的。
再后來，三弟出生了。
我媽四十五歲生的他，全家都把他當寶貝疙瘩。
我爸說，老來子是福氣，以后三弟肯定有大出息。
從那以后，我在家里的地位更低了。
不是女兒，是免費保姆。
做飯、洗衣、帶孩子，全是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