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。”蘇雅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，懶洋洋的。
林小滿換鞋的動作頓了頓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蘇雅怎么知道她的拖鞋底磨平了？她上次回來吃飯時確實差點在衛生間門口滑了一跤，但當時蘇雅并不在場。
走進客廳，她愣住了。這個家正在被蘇雅一點一點地“入侵”。茶幾上多了一塊素雅的桌布，沙發上多了幾個靠墊，電視柜旁添了一盆龜背竹。那些屬于她母親的痕跡正被悄無聲息地替換掉——母親最喜歡的格子坐墊不見了，母親繡的十字繡也被收了起來。
“我**東西呢？”林小滿的聲音繃緊了。
“收到儲物間了。”蘇雅從廚房走出來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“有些東西太舊了，**舍不得扔，我覺得還是收起來好。你要是想要，可以拿去。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動我**東西？”林小滿的聲音拔高了。
蘇雅放下咖啡杯，平靜地看著她：“**同意的。我提前問過他。”
林小滿胸口一窒。她想沖進儲物間把母親的東西全部翻出來，她想把那些靠墊桌布全部扔出去，她想讓這個家恢復成原來的樣子。但她知道那樣做幼稚又可笑，只會讓父親為難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換了個話題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什么？”
蘇雅眉毛微微揚起：“什么？”
“上次回來吃飯。”林小滿盯著她，“滿桌子都是我愛吃的菜，糖醋排骨、可樂雞翅、涼拌黃瓜——連黃瓜的切法都是我媽以前的切法。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。”
蘇雅沉默了一會兒，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我們小學六年同學。”她終于說，“有些東西是會記住的。”
“你少來這套。”林小滿冷笑，“當年你把我倆的合照貼得滿學校都是，帶頭嘲笑我的發型。現在你倒裝起細心的好后媽來了？”
蘇雅的眼神晃動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她沒有反駁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人是會變的，林小滿。”
“人是不會變的。”林小滿一字一頓，“你骨子里還是那個蘇雅，那個什么都要搶、什么都要贏的蘇雅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空氣已經凝固得快要裂開了。就在這時，林建國抱著一個大紙箱笑呵呵地走進來：“聊什么呢？蘇雅，你的書放哪個房間？”
“書房。”蘇雅轉身去接紙箱，順便丟給林小滿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“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聊。”
林小滿看著她的背影，拳頭攥得死緊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她們以一種詭異的模式共處。蘇雅負責做早餐，林小滿負責無視她。蘇雅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，林小滿就專門把東西亂放。蘇雅在客廳看電視，林小滿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。
最讓林小滿崩潰的是蘇雅的細心。
她的洗發水用完了，第二**室里就會出現一瓶新的，還是她用慣的那個牌子。她隨口說了句最近失眠，床頭柜上就多了一盒助眠茶包。她加班晚歸，客廳的燈永遠開著，餐桌上永遠扣著一份留好的飯菜。
這些事，蘇雅做得輕描淡寫，從不邀功，甚至很少提起。就好像照顧林小滿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林小滿受不了這個。她寧愿蘇雅對她冷言冷語，寧愿蘇雅跟她正面沖突，那樣她至少可以理直氣壯地恨她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恨意還在，卻摻雜了一絲說不清的愧疚感。
這天下午，林小滿提前下班回家，發現蘇雅不在。她進廚房倒水的時候，無意間瞥見冰箱上貼著一張紙條：“小滿，雞湯在鍋里，記得熱了再喝。蘇雅。”
字跡娟秀工整，是那種練過書法的字。林小滿盯著紙條看了很久，最后煩躁地把紙條扯下來揉成團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她端著水杯走進書房，打算找本書看。父親的書房現在也成了蘇雅的書房，書架上一半是父親的工程類書籍，一半是蘇雅的文學小說和相冊。林小滿的目光掃過那些相冊，手指不自覺地抽出一本。
翻開第一頁，她的手頓住了。
是小學畢業照。
照片已經泛黃了，但人臉依然清晰。五十多個孩子擠在鏡頭前，大部分都笑得齜牙咧嘴。林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