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貴賓
周遠開了三年網約車。
三年里，他見過形形**的人。
有喝醉了吐他一車的，有嫌他車破讓他開快點然后給差評的，有上車就開始打電話大聲炫耀自己有多少錢的，有穿著貂皮大衣踩著高跟鞋然后嫌棄他空調開太冷的。
他都忍了。
因為他需要這份工作。
每天早上六點出門，晚上十點收車。一天跑十五六個小時，刨去油費、保養、平臺抽成，到手不到兩百。
三年，攢了不到二十萬。
首付都付不起。
丈母娘天天罵他窩囊廢。
"張曉雯當初怎么看**的？一個月就掙這點錢？連我閨女的化妝品都買不起！"
張曉雯是周遠的妻子。
準確地說，是前妻。
半年前離的。離婚是她提的，理由是"跟著你看不到希望"。孩子也沒要，說"你自己都養不活自己，怎么養孩子"。
周遠不怪她。
是他沒用。
這天晚上十點，周遠接了一單。
訂單顯示：從云頂會所到龍騰集團。行程約十五分鐘，預估收入四十二塊。
云頂會所他知道。本市最貴的私人會所，一晚上消費頂普通人半年工資。能去那兒的人，非富即貴。
他開車過去，在門口等著。
會所大門開了。
一個女人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長發披肩，身姿挺拔。旁邊跟著兩個保鏢，低著頭對她說著什么。
女人擺擺手，保鏢退下了。
她獨自走到周遠的車前，看了看車牌，然后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后座。
"師傅，去龍騰集團。"
周遠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
很漂亮。但不是那種妖艷的好看，而是那種……很冷的好看。眉眼鋒利，氣場很強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他收回目光，發動車子。
"好嘞，您坐穩。"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。
女人一直沒說話。周遠也沒開口，只是安靜地開車。
開到一半的時候，女人的手機響了。
她接起來，語氣很平靜："嗯，是我。"
"什么？他明天要召開董事會宣布繼承人？"
"……我知道了。"
她掛掉電話，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周遠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她的表情。
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但他注意到，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十五分鐘后，車子停在了龍騰集團門口。
龍騰集團。本市最大的企業。沒有之一。
據說資產過**，老板是本市首富。
"到了。"周遠說。
女人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然后她站在車門邊，沒有立刻離開。
周遠以為她還有什么事，正要開口詢問，卻看到她從包里掏出了一疊錢，放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。
"師傅，這是車費。"
"您掃碼就行。"周遠說，"平臺會自動——"
"那是平臺的錢。"女人打斷他，"這是給你的。"
周遠愣了一下，拿起來數了數。
三千塊。
他這輩子接過最貴的單，也才一百二。
"這……太多了……"
"拿著。"女人說，"今晚謝謝你。"
她轉身就要走。
"等等。"周遠忍不住叫住她。
女人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"怎么了？"
周遠猶豫了一下。
"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事。"他說，"但如果您需要有人聽您說說話，我可以。"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。
可能是看她一個人坐在后座接那個電話的時候，背影太孤單了。
女人看著他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是周遠第一次看到她笑。
很淡，但是很好看。
"有意思。"她說，"我叫林若冰。這是我的名片。"
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，遞給他。
"改天請你吃飯。"
說完，她轉身走進了龍騰集團的大樓。
第二章 打臉
周遠把那張名片收了起來，沒太當回事。
本市叫林若冰的人多了去了。不一定就是龍騰集團那位。
第二天，他繼續出車。
中午的時候，丈母娘打電話來了。
"周遠，今天是**六十大壽，你來不來？"
周遠沉默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