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上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。我盯著手上的第一批快遞箱，一個疊一個，像一座巨大的墳墓。
我拆開第十一個包裹。
里面是一張*超單，印著一個胎兒的模糊輪廓，下面寫著——沈硯辭，孕周：20周，預產期：1997年6月15日。
單子的左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小字，字跡潦草，但我認得出，是我爸的筆跡。
“第一個實驗樣本，完成度：99%。”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傳來低沉的嗡鳴聲。我抬頭的瞬間，看到傳送帶旁邊的小屏幕上，時間已經從凌晨三點跳到了白天八點，但我感覺只過了一分鐘。
我站起來，踉蹌著走到分揀中心的門口，推開門。門外沒有陽光。
我面前是一條街——我住了三年的那條街。可街上的店鋪招牌全變了，變成了殯葬用品店、壽衣店、花圈鋪。街上的行人穿著黑色的衣服，面無表情地走著，像是去參加同一場葬禮。
我回頭，看到分揀中心的大門上掛著的牌子變成了：安寧殯儀館分公司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喊，喊不出聲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。
我掏出來看，是那個黑色的快遞應用彈出來的消息：“你現在看到的，是真實的世界。你一直活在父親編織的幻覺里，沈硯辭。歡迎來到死者的地界。”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翻回分揀中心，摔上大門，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。
我面前是九十九個快遞箱，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地板上，像一排排墓碑。
我爸說過，讓我等他十年。
他已經等了我十年。
而我，才剛剛開始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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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件快遞：鄰居變成了墓碑上的名字
一個月后，我拆到了第37件快遞。
現實已經歪曲得不成樣子。
我出門的時候，看到樓道的燈變成了慘綠色，墻上的油漆剝落，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。我沿著樓梯往下走，每一層的門牌號都變成了數字加字母的組合——*3-06、*3-07、*3-08……跟我家的門牌一模一樣。
我敲隔壁的門，想找陸眠借只筆。門開了，陸眠站在門縫里看著我，表情冷得像冰。
“你又怎么了？”
“借支筆，簽字用的。”我說。
她看了我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