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拿到復印件時，已經是下午四點。
她趕回學校時，正好遇見杜浩軒從籃球場出來。他穿著運動服，頭發濕漉漉的，應該是剛打完球。看見她匆匆跑過的身影，他皺了皺眉，但什么也沒說。
校慶前夜，陳可清決定去琴房完成最后的拼接。她已經有了所有碎片和那三頁關鍵樂譜，只要把它們整合起來，就能還原整首曲子。這是她送給杜浩軒的禮物，雖然他不會知道送禮的人是誰。
晚上九點，校園里已經安靜下來。只有校慶籌備組還在禮堂忙碌，彩排明天晚上的節目。陳可清避開人群，從側樓梯上了主樓西翼。
廢棄琴房的門虛掩著。她愣了一下，輕輕推開門。里面沒有人，但鋼琴蓋是打開的。琴鍵上有一層薄灰，但中央C附近的位置很干凈，像是有人剛剛彈過。
她打開燈，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間。桌上還放著她上次留下的膠水和鑷子。她坐下，從書包里拿出所有材料，開始工作。
這是最困難的部分。不僅要拼接物理碎片，還要把碎片上的內容與那三頁樂譜整合，理出完整的曲式結構。杜母的作曲風格很獨特，常常有出人意料的轉調和對位。陳可清需要反復推敲，有時甚至要哼唱出來驗證。
不知不覺，墻上的時鐘指向了十一點。她已經完成了四分之三，只剩下最后幾個小節。但問題出現了：有兩處和聲銜接不上，無論怎么嘗試，都顯得生硬。
她盯著樂譜，眉頭緊鎖。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腦子里飛快地回憶著所有學過的和聲學知識。也許該用一個減七**過渡？或者做一個半音階下行？
嘗試了幾種方案都不理想。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，不小心碰倒了膠水瓶。黏稠的液體灑出來，弄臟了剛剛拼好的一頁。她趕緊去擦，卻因為動作太急，被樂譜紙的邊緣劃傷了手指。
血珠冒出來，滴在樂譜上。她暗叫不好，想找紙巾擦，卻發現包里已經用完了。情急之下，她只能用手指去抹，結果越抹越花。血漬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，像一朵朵小小的梅花。
就在這時，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杜浩軒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瓶水。他應該是剛練完球，想來這里安靜一會兒——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