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同事聽不懂手語,只看到她抬了抬手,以為她在擺手說沒事。
是啊,手語本來就不是說給所有人聽的。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窗外是醫院的停車場,陽光照在白色的地面上,亮得刺眼。
她想起自己結婚那天,在民政局門口,沈渡用手語比"嫁給我"的時候,她哭著說"從來沒有人愿意為我的世界學一門語言"。
現在她知道了——他不需要學。他早就懂那門語言。他只是假裝不懂,好讓她覺得他是為她才走進來的。
可他走來的方向,從來就不是她。
她回到辦公桌前,拿出一張便利貼,寫了幾個字,貼在電腦屏幕邊上:
"牛奶周三過期。"
然后她開始寫今天的**記錄。字跡很穩。
和往常一樣。
第八章
質問是在廚房里發生的。
江聽晚在洗碗。沈渡走進來倒水,看到她,停了一下。
"聽晚,你最近——"
"程語的手術費,"她頭也不抬,"是你用我的保險名額報的。"
水杯從他手里滑了一下,磕在臺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沉默。
水龍頭還在流,水聲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。
"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?"她終于轉過頭看他。
他的臉上沒有驚訝,甚至沒有心虛——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,像是被人從水下撈上來,還沒來得及喘氣,又被按了回去。
"我沒有打算告訴你。"
"為什么?"
"因為已經過去了。"
"過去了?"江聽晚關掉水龍頭。廚房忽然安靜得可怕,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"沈渡,你娶我,是為了她的手術費。"
"不全——"
"我問你,"她打斷他,聲音忽然壓得很低,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"如果沒有那筆保險名額,你會不會娶我?"
他沒有回答。
不回答就是回答。
江聽晚看著他的沉默,忽然覺得很好笑——不是真的好笑,是那種被按在水下太久、終于放棄掙扎之后的那種荒誕的輕松。
"你說不是只有利用,"她重復他說過的話,"那除了利用,還有什么?"
"我對你——"
"不要說也有感情。"她打斷他,"你說也有的時候,就是在告訴我主要是利用。"
沈渡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