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門還在。
刪除是那扇門消失了。
她把手機塞回兜里，后腦勺靠在墻上。
天花板的燈管有一盞在閃。不是正常的閃，是快燒壞了的那種閃法，滋——滋——滋，像某種東西在反復斷裂。
夏琤的眼睛干得發疼。
她沒哭。
膝蓋不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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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母親在ICU住了九天。
夏琤在走廊長椅上也坐了九天。
第三天的時候她去了一趟單位，跟項目經理說家里有事，請兩周假。經理姓馬，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工程師，看她臉色不好，問了句："你是不是——"
"我媽病了。"
馬工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走出項目部的時候，夏琤路過洗手間的鏡子。
鏡子里那個人穿著醫院門口便利店買的灰色T恤，頭發拿橡皮筋隨便扎的，一綹碎發掛在臉側。眼窩陷下去了，嘴唇起了皮。
她認了一下，才確定是自己。
第五天晚上，夏琤在醫院走廊給手機充電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微信***列表翻到底。
沒有"裴時舟"三個字。
不是找不到。
是真的沒有了。
她盯著那道空白的地方看了幾秒，然后退出微信，打開銀行APP。
卡里還有四萬八。
搭橋手術要十五萬，術后康復費用另算。
她算了一筆賬。把工資卡、公積金、信用卡額度全加上，差七萬。
夏琤撥了一個號碼。
"宋霽，我借七萬塊錢。三個月內還你。"
對面沉默了兩秒。
"出什么事了？"
"我媽要手術。"
"行。明天到賬。你別，你先別管錢的事——"
"夠了，謝謝。"
她掛了電話。
宋霽是她的大學室友，在**做醫療器械銷售，四年沒見面了。每年生日互發紅包，偶爾在朋友圈點個贊，關系就維持在這個濃度。
但夏琤翻了一遍通訊錄，能開這個口的人只有她。
她的人際關系就是這樣的——窄。
窄到三年感情刪掉一個人之后，列表都沒短多少。
第七天，母親的指標開始回升。
主治醫生說可以轉普通病房了，但搭橋手術排在下個月。
夏琤在病房里陪床。母親醒過來的時候，第一句話是——
"琤琤，你瘦了。"
第二句話是——
"小裴呢？怎么沒來看你？"
夏琤在給蘋果削皮。
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