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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：她的火場夢里，站著一個劊子手
姜晚準時到。分毫不差。
她穿一件米色風衣，里面是白襯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。頭發扎成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她不像來紋身的，像來開學術會議的。
但右臂的風衣袖子，是空的。或者說，是松垮的——里面沒有手臂的支撐，布料垂下來，像一面投降的旗。
林九開門，讓她進來。她點頭，說"謝謝"，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。
茶已經泡好。姜晚端起杯子，聞了一下，挑眉："菊花茶里加了纈草？"
林九抬眼看她。
"劑量很輕，"姜晚說，"但足夠讓焦慮指數下降十五個百分點。林師傅，你學過心理學？"
"沒有。"
"那你怎么知道加這個？"
"師父教的。"
"你師父是中醫？"
"是紋身師。"
姜晚笑了。那是她進門后的第一個表情，像冰面裂開一道縫。
"有意思。"她說，"我研究潛意識創傷五年，第一次見用草藥輔助的紋身師。"
林九沒接話。他指了指躺椅："坐。脫外套。"
姜晚照做了。她解開風衣，露出右臂。
林九看見了那道疤。
不是普通的疤。是燒傷，大面積，從肩膀延伸到手腕，皮膚皺縮，顏色深淺不一，像一張被火舔過的地圖。在這張地圖上，她要求紋一只蝴蝶。
"為什么紋蝴蝶？"林九問。
"因為蝴蝶不怕火。"姜晚說，"鳳凰涅槃是神話，蝴蝶化繭是真實。我想……從這里面飛出來。"
她說得很平靜，像在陳述一篇論文的摘要。但林九注意到，她的左手在抖。很輕微，但確實在抖。
"疤痕皮膚紋身，疼。比正常皮膚疼三倍。"
"我知道。"
"可能需要分三次完成。"
"可以。"
"圖案設計，你有想法嗎？"
姜晚從包里拿出一張紙。是她自己畫的草圖：一只鳳蝶，翅膀張開，左翅是火焰的紋路，右翅是水的波紋。在火焰和水的交界處，有一個很小的人形，像在掙扎，又像在舞蹈。
林九看著那幅畫，看了很久。
"畫得不錯。"他說。
"謝謝。我畫了三個月。"
林九戴上手套，打開無影燈。燈光打在姜晚的右臂上，疤痕的紋理更清晰了，像干涸的河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