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、版本修改記錄、深夜加班的時間戳截圖、技術部的內部郵件往來。
每一樣都帶著日期。
“我存了三個月了。”趙謙說，“從她第一次把老田的功勞算到自己頭上的時候，我就開始存了。我總覺得這些東西有一天會派上用場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沒準備。”
“準備了，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用、怎么用。今天你在會上的表現，讓我覺得，是時候了。”
冷氣出風口還在嗡鳴。遠處不知道誰在敲鍵盤，聲音清脆而急促。李擇聞把那一沓紙從頭翻到尾，又從尾翻到頭。每一張都看得很仔細。
看完了，他把材料收攏，放進牛皮紙信封里。
“趙謙，你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趙謙沒猶豫，“你今天拍辭職信的時候，我就在外面看著。你說不干了，沒人覺得你在演。因為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李擇聞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行。這些材料我先拿著。今天晚上我回去仔細看一遍。”
“李哥，你想怎么做？”
李擇聞站起來，把信封夾在腋下。
“許曼麗今天在會上被我下了面子，她一定會反擊的。你覺得她會從哪里入手？”
趙謙想了想。
“她會找你的把柄。工作上的疏漏、態度問題、影響團隊氛圍，隨便哪一條，只要她咬住了就能做文章。還有個可能——她會去找跟你關系好的同事，一個一個聊，把人拉到她那邊去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李擇聞說，“所以我要比她快。”
他把鑰匙收進褲兜里。
“老田那邊，你找個合適的時機，先透個口風。別讓他從別人嘴里聽到這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還有。”李擇聞掏出手機，點開企業微信，把今天下午群發的那條消息翻出來給趙謙看，“你注意一下，這五個人里，有幾個會站到她那邊，有幾個會保持中立。幫我留意著。”
趙謙掃了一眼名單，目光在王建民的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王建民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趙謙猶豫了一下。
“王建民跟許曼麗，可能不只是同事。”
李擇聞眉頭一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上個月有一次加班到很晚，我從公司出來，看見他倆上了一輛車。”
“什么車？”
“銀灰色的天籟。我不確定是不是王建民自己的，也可能是網約車。但我在那輛車后面站了大概兩分鐘，車沒動。然后我看見許曼麗把頭靠在王建民肩膀上了。”
趙謙說這話的時候很小心，用詞也斟酌了很久。他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，說這種事讓他很不自在，耳根都紅了。
李擇聞沒追問細節。他把這個信息存進腦子里，和其他碎片拼在一起。
許曼麗。王建民。三十萬的單子。三千塊績效。老田的通宵。
像一個拼圖。每一塊都不起眼，拼在一起就顯出形狀了。
“趙謙，你幫了我一個大忙。”
“還沒幫上呢。”
“已經很夠了。”李擇聞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剩下的，我來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趙謙又叫住了他。
“李哥，有個事我一直想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今天在會議室里，說你在茶水間外面聽見許曼麗打電話。那個電話，你是真的碰巧聽見的，還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