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。
鏡中人依舊保持著我抬頭直視的姿勢，眉眼和我一模一樣，唯獨那雙眼睛，沒有半分疲憊麻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冰冷、淡漠，還有一種我從未擁有過的、勢在必得的鋒利。
他不是我。
這一刻我無比確定。
我僵硬地抬起右手，想要試探。
現實里的手緩緩抬起，可鏡子里的人，一動不動。
死寂的衛生間里，那道陰冷的聲音，再次從鏡中傳來：
換我來活。
（本章完）
2 借人生
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竄，我渾身僵硬，雙腿發軟，幾乎要癱坐在潮濕的瓷磚地上。
在這間住了三年、熟悉到極致的出租屋里，我第一次感受到徹骨的陌生和恐懼。
鏡子是死物。
可里面的東西，是活的。
我死死盯著鏡中人，喉嚨干澀發緊，顫抖著出聲：“你是誰？”
鏡中的“我”微微勾起唇角，扯出一抹冰冷詭異的笑。那笑容掛在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，卻透著徹徹底底的陌生、陰鷙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他依舊沒有張嘴，聲音卻清晰穿透鏡面，落在我耳邊：
我是你本該成為的人。
這句話像驚雷，在我腦海里轟然炸開。
我愣在原地，混亂的思緒翻涌不停。從小到大，我一直平庸怯懦，遇事只會退讓妥協，看著身邊的人步步高升，唯獨自己困在底層原地踏步。我無數次幻想過，如果自己勇敢一點、果斷一點，人生會不會截然不同。
難道鏡中人，就是我無數次遐想里，那個果敢強悍、不受委屈的自己？
不等我理清思緒，鏡中人繼續開口，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，精準戳中我所有的遺憾和不甘：
你一輩子忍讓、妥協、認命。老板壓你工資，工友嘲諷你，親戚看不起你，你喜歡的女孩不敢追，生病不敢請假，遇事只會咬牙硬扛。
你活得卑微，活得憋屈，活得毫無尊嚴。
你累了，不是嗎？
字字句句，精準刺穿我所有的偽裝，撕開我藏在心底的狼狽和脆弱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尖銳的刺痛讓我保持最后一絲清醒。可眼眶還是不受控制的發酸，積壓多年的委屈轟然爆發。
是啊，我太累了。
七年市井浮沉，我恪守本分，老實善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