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開那個新成員的頭像。
換了真人照。
女孩子很漂亮，五官細致，穿著一件奶白色毛衣，笑得溫柔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回宿舍洗了把臉，對著鏡子看了很久。
然后打開化妝包。
我不怎么會化妝。
平時最多涂個口紅，眉毛都懶得畫。
但那天我拿出了室友借我的粉底液，眼影盤，睫毛膏。
涂了又擦，擦了又涂。
每一次看鏡子里的自己都覺得不對勁。
不像我，也不像她那樣好看。
四不像。
最后我頂著一張怎么看怎么別扭的臉出了門。
同學聚會在一家火鍋店的包間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里面正吵吵嚷嚷地劃拳。
門一開，聲音斷了。
裴緒坐在最里面，旁邊站著那個女孩子。
他正要起身給她讓座位。
看見我進來，他停了一下。
歪了歪頭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"溫晚，你臉上抹的什么東西？"
語氣跟平時沒兩樣。
就是那種從小到大習慣了的打趣。
包間里幾個人笑出了聲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指攥著包帶。
臉上的粉太厚，笑起來能感覺到皮膚在發緊。
我跟著笑了一下，想把這個事混過去。
"別笑了。"
裴緒的女朋友忽然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她一把拉住我的手，把我往外帶。
"走，去洗手間。"
進了洗手間，她擰開水龍頭，扯了幾張紙巾沾了水遞給我。
"他說話就那樣，別往心里去。"
她一邊幫我擦掉糊成一團的粉底，一邊數落裴緒。
"等回去我替你收拾他。"
她的手指很白，碰到我臉上的時候帶著涼意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兩張臉，一張妝容精致，一張花得不成樣子。
她叫江映雪。
北城大學本科在讀，和裴緒一個學校。
漂亮，得體，什么都比我強。
我說謝謝。
她笑了一下，把紙巾扔進垃圾桶。
"別客氣，裴緒跟我提過你，說是從小一塊長大的。"
她低頭補了一下口紅。
"走吧，別讓他們等急了。"
她推門出去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她接起來，走到走廊拐角。
我彎腰洗手，水聲很大，但她的聲音也不小。
"沒事兒，就一個他家鄰居。"
"對，就是那個二本的。"
"你想多了，他根本沒那意思。我還不清楚嗎？"
水嘩啦啦流著。
我關上水龍頭，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干。
鏡子里的那張臉，粉底擦掉了，素著一張干干凈凈的臉。
第三章
那次聚會之后，我**裴緒的微信。
他沒問為什么。
也可能根本沒發現。
一個他不會主動聯系的人消失了，對他來說和少了一個不用的軟件沒什么區別。
日子該怎么過還怎么過。
我畢業，找工作，進了一家小廣告公司。
工資不高，但夠我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租個小房子住。
設計做得久了，我開始用一個筆名在網上接點私活。
給小品牌畫海報，做包裝，偶爾幫人設計個店鋪裝修方案。
沒什么大名堂，就是攢點零花錢。
我以為跟裴緒這輩子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。
直到三年后的這個寒假。
宋姨不知道我**她兒子的微信，依舊把我當半個自家孩子。
逢年過節送吃的，換季了問我冷不冷，張羅相親更是隔三差五的事。
我從來沒跟她說過裴緒那些話。
也沒必要。
她對我好是真的，她兒子不喜歡我也是真的。
兩件事不矛盾。
這次裴緒回來，不是一個人。
第二天一早我下樓拿快遞，正碰上一輛出租車停在隔壁樓下。
江映雪從車上下來，圍著一條淺灰色圍巾，手里拎著水果。
三年沒見，她更好看了。
氣質也更沉穩，像打磨過的玉。
她一抬頭就看到了我。
"溫晚？"
我愣了一下。
她居然記得我。
"好久不見。"我點了下頭。
她笑了，走過來。
"你也住這邊？"
"嗯，就在隔壁。"
"那可真巧。"
她的笑容很自然，沒有任何攻擊性。
但她拎著水果往裴緒家走的樣子，步子輕快，像回自己家。
宋姨開了門，看到她，先是一喜。
"映雪來了？快進來快進來。"
然后看到我站在旁邊拿著快遞。
"小晚啊，昨天的消息你看見了吧？別不好意思，宋姨給你物色的那幾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