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替我活
1 鏡換人
凌晨兩點。
老城區的出租屋徹底沉入死寂,窗外的霓虹隔著積灰的玻璃窗,碎成一片渾濁的紅光,輕飄飄落在斑駁的衛生間瓷磚上。
我叫林野,二十五歲,在這座一線城市熬了整整七年。
沒存款、沒編制、沒體面工作,白天在建材市場搬貨送貨,一身水泥灰和汗味,晚上蜷縮在這間不足二十平的老舊出租屋。房租每月八百,漏水的天花板、異響的老舊水管、掉漆的墻面,拼湊出我全部的成年生活。
今晚剛結完當月工資。
三千二百塊。
老板當著所有工友的面,扣掉我五百塊,理由敷衍又刻薄:送貨遲到、貨品輕微磨損。我攥著粗糙的現金,指節發白,全程沒敢反駁。
不是我懦弱。
是我輸不起。
房租、水電、一日三餐,還有老家常年吃藥的母親,每一筆開銷都像枷鎖,死死捆住我的棱角。成年人最廉價的清醒,就是認清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格。
工友散場時,有人笑著嘲諷我:“林野,你這輩子就這樣了,一輩子底層,翻不了身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扎進我積壓多年的自卑和不甘里,鈍痛蔓延全身。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,滿身疲憊,眼底盡是麻木。擰開衛生間泛黃的水龍頭,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,刺骨的寒意卻洗不掉骨子里的窘迫和狼狽。
我抬起頭,看向墻上那面老舊的方形鏡子。
鏡面布滿細碎劃痕,邊緣鍍層早已斑駁脫落,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舊物,陪我熬過了整整三年困頓的時光。
鏡子里的男人頭發雜亂,眼底布滿***,顴骨突出,面色蠟黃憔悴,滿身疲憊,一眼望過去,全是被生活磋磨的滄桑。
這就是二十五歲的我,平庸、落魄、一無所有。
我盯著鏡中人,喉結滾動,低聲自嘲:“林野,你真窩囊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鏡中的我,沒張嘴。
可我清晰聽見,一道低沉陰冷的男聲,從鏡面深處傳出來,貼著我的耳膜響起:
你想翻盤嗎?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,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
衛生間的白熾燈忽明忽暗,滋滋的電流聲響刺耳又詭異,光影在鏡面來回晃動。我死死盯著鏡子,心臟狂跳,后背瞬間浸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