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。老頭抬起眼皮，從墨鏡上方瞟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(xù)慢悠悠地轉(zhuǎn)動著那枚銀元。陽光照在銀元上，反射出柔和的、帶著歲月痕跡的光。邊齒，圖案，包漿……越看，我后背的寒意越重。

太像了。和我抽屜里那枚，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不，不是像，是那種微妙的感覺，那種整體透出的“味道”，幾乎一模一樣。

“老板，這銀元……能上手看看嗎？”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
老頭停下動作，把銀元遞過來，嘿嘿一笑：“小伙子，眼力不錯啊。正宗三年袁大頭，老包漿，美品。看看這壓印，這細(xì)節(jié)……”

我接過銀元，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和重量。我仔細(xì)看著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：袁世凱耳后的發(fā)絲，肩章上的紋路，背面嘉禾的谷?！业男囊稽c點沉下去。我不是專家，但我爸留下的書里，有關(guān)于銀元鑒別的圖冊，我小時候翻過，有些印象。而且，那種過于“完美”的均勻包漿，邊齒那略顯生硬的規(guī)整感……和我爸那枚給我的微妙不適感，如出一轍。

“老板，這……什么價？”我問。

老頭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千。不二價。好東西，可遇不可求?！?br>
三千。我爸用一套珍貴的**石印本，加上兩萬現(xiàn)金，換了一枚……可能只值三千，甚至可能是假貨的東西？

我放下銀元，站起身，覺得腿有些麻。我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想走。

“哎，小伙子，”老頭在我身后叫住我，聲音里帶著點意味深長，“玩這個，講究個緣分。看不懂沒關(guān)系，怕打眼也正常。不過嘛，這行里水深，一模一樣的‘兄弟’貨，散在各地的可不少。有時候，你當(dāng)個寶貝疙瘩供著的，指不定在別人那兒，也就是個攤上的尋常玩意兒?！?br>
我猛地回頭。老頭已經(jīng)低下頭，開始擦拭另一枚銅錢，仿佛剛才那幾句話只是隨口閑聊。

接下來的調(diào)研，我完全心不在焉。老頭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盤旋?！耙荒Ｒ粯拥摹值堋洝薄ⅰ吧⒃诟鞯亍?、“寶貝疙瘩”、“攤上的尋常玩意兒”……難道我爸那枚，根本就是批量出來的仿品？那個騙了他的外鄉(xiāng)人，就是這個龐大造假售假網(wǎng)絡(luò)里的一環(huán)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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