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會死很多人。”
沈長生像被雷劈中，后退兩步，撞在柜子上。
“什么河債？我沈家什么時候欠過河債？”
門外傳來張**的聲音。
“你爺爺欠的。”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張**站在門檻外，身后跟著柳老艄。兩人臉色都不好看，像剛從墳里爬出來。
張**進屋，目光落在林阿照身上。
“你終于肯說了。”
林阿照垂下眼。
張**坐下，從懷里摸出一卷舊黃紙。黃紙發黑，邊緣像被水泡過，上面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沈家祖上是修橋匠。”張**說，“六十年前，白水鎮發大水，淹死三十九口人。你爺爺沈萬橋領頭修橋，想鎮住水口。橋快成時，有個過路道士說，陰陽河是活水，有河靈，修橋等于釘它的脊梁，要獻生魂壓橋。沈萬橋不信。結果合橋那晚，橋塌了，淹死工匠七人。”
沈長生低聲道：“這些我聽過。”
“你沒聽過后頭。”張**看著他，“沈萬橋為了保沈家名聲，偷偷請人扎了一座紙橋，在中元夜燒給河里，又把一個討飯來的小女孩灌醉，裝進紙轎，當作橋神媳婦送下河。那女孩死前抓著沈萬橋的衣角，喊了一句：‘你家女眷，代代過橋。’從此沈家每一代女人，都要被紙橋接走。”
沈長生雙眼發紅：“我娘……”
“**不是病死的。”張**說，“她也是七月半前后落水，只是你爹把事壓了。”
沈長生跌坐在椅子上，像突然老了二十歲。
沈月娘聽著這些，心里卻奇異地安靜下來。原來她從出生起，就被一條河記在賬上。她的娘不是不要她，是替她嫁到河底。現在娘回來了，賬也跟著回來了。
她看向林阿照：“所以你回來，是要帶我走？”
林阿照眼圈微紅，搖頭。
“我是來救你的。”
三
七月十三，鎮上開始鬧紙人。
一大早，賣豆腐的王寡婦開門，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紙扎新娘。紅紙衣，綠紙褲，臉蛋涂得粉白，嘴唇一抹朱紅，笑得僵硬。王寡婦嚇得跌坐在地，喊來鄰居，紙人卻忽然自己倒了，肚子裂開，里頭流出一灘黑水，水里裹著一縷女人頭發。
同一時辰，鎮西屠戶家的**里，十幾頭豬全跪在地上，朝陰陽河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