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拖拉機廠的人都知道，廠長趙敬東深愛著他的妻子。
為了追求我，他曾****父母的包辦婚姻。
可結婚后，他卻一次次將我辛苦爭取的研發資金，悄悄轉給犧牲戰友的遺孀。
面對我的質問，他大言不慚："你是新時代的高級知識分子，能力卓絕，資金沒了可以再申請。可素云孤兒寡母，沒這筆錢怎么活下去？"
他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妥協。
直到半年后，**航天局的車隊停在廠外，將我作為特聘專家接走。
趙敬東瘋狂地追著吉普車跑了十公里，最終只換來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離婚協議。
1、
1979年冬，臘月十七。
我蹲在研發車間的水泥地上，用游標卡尺量一塊報廢的曲軸。暖氣管道在頭頂嗡嗡響，像某種垂死的獸。
門被推開，冷風灌進來。趙敬東披著軍大衣，手里拎著一網兜蘋果。
"念慈，素云兒子明天過生日，我批了三十塊錢，從你研發經費里走的。"他把蘋果放在工具臺上，"你別多想，孩子可憐，想要輛自行車。"
我盯著卡尺上的刻度，0.02毫米的誤差。這誤差會讓整臺發動機在高原熄火，會讓**站的拖拉機在雪地里拋錨。
就像他每次從我這里抽走的血，都會讓某個零件死在某個我不知道的時刻。
"這是第三次。"我說。
"什么？"
"第三次。你從我項目里拿錢。"我站起來，把報廢曲軸扔進廢料箱，金屬撞擊聲在車間里回蕩，"第一次是素云要上學，你拿了五十。第二次是她住院，你拿了八十。第三次是孩子過生日，三十。"
趙敬東皺起眉，那種"你怎么這么不懂事"的表情我已經看膩了。
"方念慈，你是新時代的高級知識分子，能力卓絕，資金沒了可以再申請。可素云孤兒寡母，沒這筆錢怎么活下去？"
我看著他。這張臉和四年前在公社門口****的臉，重疊又分離。
那時候他說"我這輩子就認你一個"。
現在他說"資金沒了可以再申請"。
我摘下沾滿機油的手套，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"離婚申請，我已經簽了。"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那種笑，像是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。
"別鬧了。等開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