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問都沒用。
06
三亞的事情過去之后的第三天，蘇怡已經完全放松了警惕。
她不知道我知道。她覺得她把一切都藏得很好，那條“愛你老公”的消息發得恰到好處，酒店消費提醒已經被支付寶的營銷消息淹沒了，她甚至可能已經忘了自己用過親密付付過房費這件事。
她問我要不要去逛萬象城，說想買那條看了很久的裙子。
我說好。
我們一起逛商場的時候，我一直在觀察她。
她挽著我的胳膊，試那條裙子的時候還問我好不好看，我說好看，她就讓我刷了卡，兩千多。她在一樓的化妝品專柜試了口紅，又買了一整套海藍之謎。
我全程微笑，沒有一絲不快——很快就會讓她還回來！
回家路上她在車上睡著了，頭靠在車窗上，嘴巴微微張開。我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覺得特別陌生。這個女人明明跟我在一起，跟我逛商場，跟我一起吃飯，跟我討論下個月要不要去一趟云南。
但她同時又可以跟另一個男人在三亞開了三天房，用我的錢買了套子。
我不明白。
我是真的不明白。
在一起兩年多了，我沒有哪里對不起她。她要什么我給什么，她想干什么我都不攔著。
我說過無數次，你想工作就工作，你不想工作我也可以養你。
她說不，她要經濟獨立，她要自己的事業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我正在托我媽幫她搞事業。
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心安理得的。
也許有些人天生就沒有羞恥心這種東西。
晚上她洗完澡出來，坐在床邊的梳妝鏡前涂身體乳。我從背后看著她，突然覺得這具身體，是不是也這樣在那個男人的面前，一點點涂過同樣的身體乳。
我問她：“你覺得我對你好嗎？”
她回過頭來，有點意外：“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就是問問。”
“當然好啊，你對我最好了。”她笑了一下，又轉回去繼續涂身體乳，“怎么了，今天逛累了？要不要我給你按按？”
我說不用。
她又補了一句：“老公，我真的好幸運能遇到你。”
我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，一時分不清她說的哪句是真的。也許每一句都是真的，在她需要我的時候。
也許我跟那個叫周子衡的男人同時出現在她面前，她會真心地覺得，兩個都挺好，一個負責花錢，一個負責新鮮感。
07
五月六號，我出差了。
我跟蘇怡說的是公司臨時派我去一趟上海，大概要四五天。她還有點不舍，幫我收拾行李箱的時候，把充電器、剃須刀、換洗衣服一樣樣放進去，動作很熟練，一看就是經常給人收拾行李。
我突然想到，她是不是也給周子衡收拾過行李。
可能在三亞那個1288的房間里，那個男人脫下來的衣服，也是她疊好放在椅子上的。
想到這里我就覺得很惡心，但我忍住了。
到了機場我給我媽發了個消息，說了兩件事：第一，跟李行長打電話，蘇怡不合適，讓她走人。第二，我名下那套公寓要重新做一下門禁權限，換一把鎖。
我媽回了一個字：好。
然后又補了一條：你終于想通了。
我媽大概早就等著這一天了。
到了上海之后，我沒有直接回酒店。我去見了一個人——周子衡。
我不是跟蹤蘇怡找到他的。說實話，找到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技術含量。
她的手機密碼我知道，她所有社交賬號的密碼我都知道，只不過我以前從來不看。
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，互查手機這種事情太low了，不體面。
現在想想，體面是什么東西？能吃嗎？
我趁她睡著的時候看了她的微信聊天記錄。
一目了然。
她給那個人的備注是“子衡”，聊天記錄里全是曖昧的話。
他們大概是兩個月前認識的，在一場朋友的生日局上。那個男人加了她的微信，長相不錯，穿搭是干干凈凈的，朋友圈里全是高級餐廳、高爾夫球場、偶爾會發一發保時捷的方向盤。
是那種專門用來釣魚的朋友圈。
我翻了一遍他的朋友圈，心里大概有數了。
這種號，做得太精致了。每張照片的光影構圖都講究得很，像是刻意經營的一本畫冊。真正有錢的人不會這么發朋友圈，他們只會發些奇奇怪怪的丑照，要么什么都不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