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站起來，親昵地挽住她的手：“當然要去！明天你可是新娘子，新娘子要保持好心情。我跟你說，他們家的芋泥**特別好喝，你一定會愛上。”
蘇念側過頭，看著林婉清那張毫無破綻的笑臉，也笑了。
“是嗎？那我可得嘗嘗。”
兩個人手挽手走出大門，銀杏葉被秋風卷起來，金燦燦地鋪了滿路。
蘇念踩著落葉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。
口袋里的錄音筆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。
明天就是訂婚宴。
好戲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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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訂婚宴定在洲際酒店三樓的宴會廳。
蘇念記得上輩子的每一個細節——香檳色的玫瑰鋪滿了整面簽到墻，水晶吊燈的光打在花瓣上，每一朵都鮮**滴。賓客簽到簿的封面燙著她和顧長洲的名字，字體是林婉清幫她挑的，說是“最配你們倆的甜蜜”。
那天她站在簽到墻前面，挽著顧長洲的手臂，笑得像擁有了全世界。
今天，簽到墻還是那面簽到墻，玫瑰還是那些玫瑰，連賓客臉上的笑容都跟上輩子如出一轍。
蘇念站在二樓的化妝間里，造型師剛幫她做完最后的定妝。鏡子里的女人穿著那條酒紅色的吊帶長裙，脖子上戴著奶奶留下的老坑翡翠，頭發被松松地挽起來，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。她的妝容精致妥帖，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，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端莊，是所有人期待中蘇家大小姐該有的樣子。
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。
然后從手包里拿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剛剛存進去沒多久的號碼，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方律師，東西我都準備好了。十一點半，按計劃進行。”
消息發出去三秒后，對面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蘇念把手機鎖屏，重新放回手包里。她的手指觸到手包內層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——那支錄音筆，從上輩子帶回來的“禮物”沒來得及用上，但這輩子，她錄了新的內容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緊接著是林婉清的聲音：“念念，好了嗎？賓客到得差不多了，長洲讓我上來看看你。”
蘇念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項鏈的位置，聲音平靜：“進來吧。”
門開了。
林婉清穿著一身淡粉色的伴娘禮服走進來，頭發盤成一個精致的發髻，耳邊垂著兩縷微卷的碎發。她今天的妝容比平時濃了一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動人。
蘇念從鏡子里看著她走近，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一件事。
那天林婉清也是穿著這件淡粉色的禮服，站在她身邊，在所有人舉杯祝福的時候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。她說：“念念，你一定要幸福。”
上輩子她感動得差點當場哭出來。
現在想想，那句話真正的意思是——你一定要幸福地嫁給他，然后幸福地把所有家產拱手讓出來，再幸福地死掉。
林婉清走到她身后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從鏡子里看著她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念念，你今天好美。”
蘇念垂下眼簾，嘴角彎了彎：“謝謝你，婉清。”
“謝什么呀。”林婉清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，“快下去吧，長洲在一樓等得都快急死了。他說新娘子再不下樓，他就要自己沖上來了。”
“急什么，又不是第一天認識。”蘇念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擺，然后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林婉清伸過來的手臂。
兩個人走出化妝間，沿著鋪了紅毯的旋轉樓梯往下走。一樓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不少賓客，西裝革履的男士和珠光寶氣的女士們端著香檳杯，三五成群地寒暄著。蘇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顧長洲。
他穿著定制的深灰色西裝，白色襯衫的領口系著一個精致的領結，正側著頭跟幾個中年男人交談。不知道說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他笑起來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。
這個男人確實長得好看。身高腿長，五官深邃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，給人一種深情又可靠的錯覺。
上輩子她就是這樣被這張臉騙走的。
蘇念走下最后一級臺階的時候，顧長洲剛好轉過頭來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先是微微睜大了眼睛，然后快步走過來，伸出手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“念念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蘇念把手放進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掌干燥溫熱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是那種練習過很多次才恰到好處的握法。上輩子她以為這是愛，現在她知道——這是技術。
“你也很好看。”她笑著說。
顧長洲俯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，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起哄聲和掌聲。閃光燈亮了幾下，是婚慶公司安排的攝影師在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