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字吧。
顧夜寒把文件推過來的時候，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。那份文件安靜地躺在胡桃木桌面上，封面上“認罪書”三個字像是烙鐵一樣刺進溫冉的眼睛。
溫冉盯著那份文件，手指冰涼。她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：“夜寒，我沒有挪用**。你知道的，我根本不碰公司的事。”
顧夜寒終于看向她，那雙她曾經沉醉的黑眸里，此刻只有冷意。“語然已經被檢察院立案了，如果沒有人頂罪，她就要坐牢。”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賬戶里恰好有一筆不明資金，時間、金額都對得上。”
“那筆錢是你給我的家用！我存起來打算給你買生日禮物的！”溫冉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她繞過桌子，抓住顧夜寒的胳膊，“夜寒，你查一下，真的是你給我的，我還沒來得及轉走。”
顧夜寒甩開她的手，后退一步，仿佛她的觸碰讓他厭惡。“我已經處理好了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。你只需要簽字，剩下的我會擺平。五年，只要五年，我會讓你在里面好過一點。”
溫冉搖頭，眼淚終于落下來。“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？我是你妻子啊。”
“妻子？”顧夜寒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，“當初如果不是你父親用南城那個項目要挾，我根本不會娶你。占著顧**的位置你現在也該讓出來了。”
溫冉怔在原地。結婚三年，她以為即便他不愛她，至少也是有一點感情的。她給他做飯，陪他應酬，在他胃疼的時候整夜守著，原來這些都只是她的一廂情愿。在他心里，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工具。
“我不簽。”溫冉擦掉眼淚，聲音變得堅定，“我沒做過的事，我不會認。”
顧夜寒的臉色沉下來，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辦公室門被推開，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。為首的**出示了一張逮捕令：“溫冉女士，你涉嫌挪用**罪，現在被依法逮捕。”
溫冉猛地看向顧夜寒，他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。她終于明白，這一場局早就布好了，她的掙扎在他眼里不過是最后的難堪。
“顧夜寒，你會后悔的。”溫冉在被帶走前說。她沒有喊叫，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。
顧夜寒沒有回答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發疼。溫冉反復說著自己是被冤枉的，可**拿出的每一份證據都被精心設計過，轉賬記錄、電子郵件、錄音，全都有她的名字。她想起上個月顧夜寒讓她簽署過幾份財務文件，說只是走個流程，她沒多想就簽了，現在想來都是陷阱。
他早就計劃好了。
在看守所度過的第一個晚上，溫冉蜷縮在硬板床上，穿著入獄時的那件米色風衣，沒有洗漱，沒有吃飯。同監室的三個女人用好奇又同情的目光看著她，沒有人說話。深夜，她聽到走廊里傳來哭聲，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失去了自由。
她想起婚禮那天，顧夜寒穿著白色西裝站在教堂盡頭，表情冷漠。她穿著定制的婚紗走向他，以為這是幸福的開始。父親拉著她的手說：“囡囡，顧夜寒不是良配，你想清楚了。”她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，固執地要嫁。現在想來，父親是對的，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
入獄第三天，蘇語然來探望她。
隔著厚厚的玻璃，蘇語然穿著淡藍色病號服，臉色蒼白，眼眶微紅，看起來比我這個坐牢的還要可憐。“溫冉姐，對不起……是我連累了你。夜寒他太沖動了，我勸過他，可他不聽。”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，抽泣的樣子柔弱無助。
溫冉看著她的表演，突然覺得惡心。“蘇語然，那些賬是你做的吧。”
蘇語然抬起頭，眼里閃過一絲詫異，但很快又變成委屈，“溫冉姐你怎么能這么說……我怎么會害你？”
“你敢不敢對天發誓，說你跟這件事沒有關系？”溫冉的聲音不大，卻讓蘇語然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我真的沒有……”蘇語然低下頭，“溫冉姐，我會讓夜寒重新考慮的，你好好改造。”
她說完站起身，轉身離開，步伐輕盈。溫冉盯著她的背影，手在桌下握緊成拳。
庭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