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發送。
這次蘇曉回了。只有一個問號,但至少是回了。
“我今天一直在想這件事,我的記憶和別人的不一樣。”
蘇曉的回復來了:“你在啊,我們不是還**了嗎?你用了那個狗狗濾鏡,笑得特別假。”
“你有那張照片嗎?”
“有啊,你等等。”
一分鐘過去了。兩分鐘。三分鐘。
蘇曉發來一張照片。
**,兩個人頭湊在一起,蘇曉比了一個剪刀手,姜楠戴著狗狗耳朵的濾鏡。照片里的姜楠笑得很開心——至少看起來很開心。但那種開心不像是她。蘇曉說過她笑得“特別假”,沒錯,那個笑容的弧度、眼睛的彎度、嘴角上揚的角度,都和浴室鏡子里那個“微笑”一模一樣。
但這不是讓姜楠最恐懼的地方。
最讓她恐懼的是,她不記得這張照片。
她不記得和蘇曉拍過這張**,不記得用過狗狗濾鏡,不記得畢業典禮那天有任何一個瞬間是快樂的。她的記憶里只有退燒藥的苦味、被汗水浸濕的枕頭、和蘇曉端來的那碗白粥。
可照片在那里。
兩個人的臉,清清楚楚。蘇曉的清晰,她的也清晰——這張照片里她的臉沒有模糊。是她,是她的臉,但不是她的表情。
蘇曉又發來一條消息:“你怎么了?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別人提畢業典禮嗎?你說你覺得那天特別丟人,學士服穿得不好看。”
“我不記得我去了畢業典禮。我發著燒,在宿舍躺著。”
“你是不是做夢了?那天你早上就好了,你還特意洗了頭,說不想油膩膩地拍照。”
姜楠閉上眼睛。
她的記憶和蘇曉的記憶,像兩條平行線,永遠不會相交。不是誰對誰錯,是她們各自活在不同的版本里。不——是她的記憶被人替換了。不是替換,是覆蓋。有人在她的記憶里塞了一段“發燒躺在宿舍”的劇情,然后把真實的那段“去了畢業典禮并拍了**”的記憶拿走了。
誰干的?
手機震動。蘇曉的最后一條消息:“姜楠,你還好嗎?要不要我現在過來?”
“不用了。明天見。”
姜楠放下手機,站起身。
她走到客廳立鏡前。床單蓋著它,但蓋布的邊緣在微微顫動,像有什么東西在底下呼吸。姜楠深吸一口氣,伸出手,捏住床單的一角。
她一把掀開。
鏡子里,笑面人正等著她。
她盤腿坐在鏡中的地上,穿著和姜楠一樣的衣服,但坐姿完全不同——姜楠是緊繃的、膝蓋收攏的保守姿勢,而笑面人是敞開的、身體后仰的放松姿態。她的臉上掛著那種姜楠已經熟悉到恐懼的笑容,嘴唇動了動,這次出了聲。
聲音從鏡子里傳出來,悶悶的,像隔著一層玻璃——實際上就是隔著一層玻璃。
“等了你很久。”
聲音是她的。但語調不是。這個聲音太輕松了,太愉快了,帶著一種姜楠從未在自己身上聽到過的幽默感。
“你是誰?”姜楠問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。”笑面人歪了歪頭,“你只是不想承認。給我起個名字吧,你們人類不是最喜歡給東西起名字嗎?”
“你是我的一個人格?”
“我是你的一個部分。”笑面人糾正道,“你把我扔進鏡子里,自己去過‘正常’的生活。現在鏡子破了——不是真的破了,是邊界破了——我們回來了。”
“你們?”
“我們。”笑面人攤開手,“不止我一個。臥室的,浴室的,玄關的。還有那個不說話的,她最可怕,從來不說話,只是看著,一直在看。你知道她在看什么嗎?”
姜楠沒有說話。
“她在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活著。”笑面人的笑容擴大了一點點,“她是最早的。你把她扔進鏡子的時候,她才七歲。”
七歲。
這個詞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一扇姜楠鎖了很多年的門。門后面是一間黑暗的房間,房間里有一股酒味,還有摔碎東西的聲音,還有一個女人的哭聲——那個女人的哭聲是壓低的、壓到喉嚨深處的、幾乎聽不到的哭聲,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狗,只能嗚咽。
然后是她自己的聲音。七歲的聲音,怯怯的,帶著討好:“爸爸,別生氣了,我笑一個給你看。”
姜楠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沙發扶手。
“想起來了?”笑面人輕輕拍了拍手,“很好。那你也該想起來,林博是誰。”
“林博是醫生。”
“林博是五年前的那個人。”笑面人的笑容第一次收斂了,“五年前,你去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