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更輕了，“我自己攢了兩萬，靜靜也有一點……就差兩萬多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沒有一點余地。
客廳里像是一下子靜下來，電視里傳出綜藝節目的大笑聲，一群人在玩鬧，笑得夸張。
那笑聲聽著格外扎耳。
“浩然啊，不是媽說你。”林桂芳語氣稍微軟些，可眼神依舊，“咱家就這個條件，你回去跟靜靜好好說，她要是真跟你過日子，就不該卡這幾萬塊錢，要是因為這點錢就翻臉，那也不是什么真心。”
林浩然抬頭看著母親。
林桂芳臉色發黃，是常年操勞留下的痕跡，頭發染過，發根卻已經冒出一圈白，今年才五十出頭，看起來卻像快六十。
“媽，靜靜她沒提過非要那么多，是她爸媽那邊……”林浩然還想解釋。
“她爸媽那邊怎么？”林桂芳提高了音量，“她爸媽真為女兒好，就不該在錢上卡咱，咱家什么底細他們不知道？非得硬撐場面給誰看？”
林浩然閉上了嘴。
他知道再說也是白搭，從三個月前開始提婚事，每次扯到彩禮，母親都只一句話：八萬，多一分沒有。
周靜那邊已經一再退讓，從最早說的十八萬八，到十五萬八，再到現在的十二萬八，岳母在電話里的口氣已經明顯帶著火氣。
“浩然，我們靜靜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畢業，長得也不差，追她的又不是沒人。”岳母上次在電話里這樣說，“我們也不圖賣閨女，可該有的禮節得有吧？十二萬八，在我們那兒已經是最低了，再少，親戚朋友面前我們臉往哪擱。”
林浩然夾在中間，左右都不好。
“行，就按我說的辦。”林桂芳擺擺手，視線重新落回電視上，“你回去跟她好好談，要是真談不攏，那這婚……”
她后面沒說出口，但意思已經十分明白。
林浩然站在原地，手里的開支表被他捏得皺成一團，上面一行行寫著費用：酒席、婚慶、婚紗照、三金……
他反復算過，除了彩禮，其它全由他和周靜自己負擔，已經把能省的都省到了極限。
“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林浩然最后只擠出這一句。
“嗯。”林桂芳應了一聲，眼睛沒離開屏幕，“路上慢點。”
林浩然轉身朝門口走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