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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萬多塊呢，家里哪還有？你也看見了，你弟結婚把家底掏空了。”
“可我九月一號就要報到。”
“你弟結婚是大事！”媽抬起頭，眉毛擰在一起，“男娃不結婚，一輩子讓人戳脊梁骨，你一個女孩子，早晚要嫁人的。”
我咬住下唇沒出聲。
這句話我聽了十八年，從七歲那年弟弟出生開始。
爸坐在角落抽煙，煙頭一明一滅。
“要不，”媽忽然拍了下大腿，“你去東莞找你姑，她廠里缺人，一個月也能掙三四千，干個一年半載，想上學再上也不遲。”
“一年半載？”
我聲音發啞。
“大學錄取通知書有效期只有這一屆，媽。”
“那就明年再考嘛！你考622都能考上，明年肯定也行。”
她說得輕飄飄的，像在討論明天吃什么。
我看向爸。
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，沒抬頭。
“聽***。”
三個字。又是三個字。
我回到自己那間四平米的小屋，把通知書從灶臺上拿回來。
鹽粒沾在信封角上，我一粒粒彈掉。
躺在床上，我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
那道裂縫從我記事起就在，十八年了，越來越長。
沒人修過。
就像這個家里所有跟我有關的東西一樣，沒人在意。
但有件事他們不知道。
我今年六月剛滿十八歲。
十八歲，意味著我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。
生源地信用助學貸款的申請條件上寫得清清楚楚：憑錄取通知書、***、戶口本復印件，可由學生本人獨立申請。
不需要父母簽字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通知書壓在枕頭底下。
明天，我要去一趟縣教育局。
02
第二天早上五點，天剛蒙蒙亮。
我揣著通知書、***和戶口本復印件，出了門。
戶口本復印件是高考報名時學校統一印的，我多留了兩份。
當時也沒想過會用在這種地方。
從村里到縣城，要先走四公里土路到鎮上，再坐班車四十分鐘。
班車票七塊錢。
我口袋里有三十二塊，是高考后在鎮上奶茶店打了五天臨時工攢的。
縣教育局學生資助中心在三樓。
窗口的女工作人員戴著眼鏡，頭發扎得很高。
“622分？”她翻著我的通知書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這個分數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