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帶著鐵銹味。

懶羊羊在食堂搶了最后一個青草包，剛咬一口就吐了出來：“呸呸呸，這啥啊，苦的！”

食堂大媽舉著鍋鏟嘆氣：“昨晚黑霧過后，地里的草都變味了。”

沸羊羊扛著根新砍的樹干往瞭望塔跑，他想加固一下圍欄。

路過菜園時，看見美羊羊蹲在地里哭，原本綠油油的卷心菜長了層黑毛，像團(tuán)發(fā)霉的棉絮。

“哭啥！”

沸羊羊把樹干往地上一戳，“再種就是了！”

他伸手想拍美羊羊的肩膀，卻被對方猛地躲開 —— 她的手腕上有圈牙印，還在滲血。

“是…… 是卷毛羊咬的。”

美羊羊抽噎著說。

昨晚她起來上廁所，撞見卷毛羊在啃鐵門，眼睛黑得像墨，看見她就撲了過來，幸虧暖羊羊及時趕到。

暖羊羊的醫(yī)務(wù)室里，卷毛羊被捆在石床上，嘴里塞著布條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嗚嗚的低吼。

慢羊羊用鑷子夾著塊黑毛樣本，放進(jìn)試**搖晃：“黑霧里的黑暗本源會放大生物的負(fù)面情緒，溫順的會變暴躁，膽小的會變兇殘……” 他話沒說完，卷毛羊突然掙斷繩索，撞破窗戶沖了出去。

“追！”

沸羊羊第一個沖出去，速度卻沒對方快。

卷毛羊的西肢變得修長，跑起來像道黑影，首奔羊村的幼崽區(qū)。

喜羊羊從瞭望塔上跳下來，手里攥著把彈弓，石子精準(zhǔn)地打在卷毛羊的后腿上。

那羊踉蹌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惡狠狠地盯著他，眼睛里沒有絲毫熟悉的溫順。

“喜羊羊，怎么辦？”

懶羊羊抱著個嚇得哭的小羊羔，躲在暖羊羊身后。

暖羊羊的手心冒出淡金色的光，輕輕按在幼崽的頭上，那孩子的哭聲漸漸停了。

“它好像不認(rèn)識我們了。”

暖羊羊的聲音發(fā)顫。

沸羊羊終于追上卷毛羊，一把將它撲倒在地。

可對方突然回頭，狠狠咬住他的胳膊。

“嗷！”

沸羊羊疼得一拳砸過去，卷毛羊被打暈了，他的胳膊上卻留下兩排深可見骨的牙印，傷口周圍的皮膚迅速變黑。

“快去找慢羊羊！”

喜羊羊拽著沸羊羊往實(shí)驗(yàn)室跑，懶羊羊抱著幼崽跟在后面，暖羊羊和美羊羊則留在原地安撫其他小羊。

路過操場時，他們看見慢羊羊的助手快羊羊正圍著個石碾子轉(zhuǎn)圈，嘴里念叨著：“碾死你們…… 都碾死……”實(shí)驗(yàn)室里，慢羊羊用銀**破沸羊羊的傷口，擠出黑血：“這是黑暗本源的侵蝕，得盡快找到解藥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去翻藥柜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架子上的草藥都蔫了，葉片邊緣卷成了黑色。

“奇怪，連藥草都……村長！”

眼鏡羊推開門沖進(jìn)來，手里舉著個破望遠(yuǎn)鏡，“西邊的狼谷…… 黑壓壓的一片，好像是狼！”

喜羊羊接過望遠(yuǎn)鏡，鏡片里的景象讓他倒吸口冷氣。

狼谷的山坡上站滿了狼，白眼狼、雙叉狼、夜太狼…… 甚至還有平時難得一見的灰二**狼。

他們的皮毛都泛著黑光，眼睛亮得嚇人，正順著山脊往羊村的方向移動。

“灰太狼呢？”

懶羊羊突然問。

他記得灰太狼的狼堡在東邊，不在狼谷方向。

喜羊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想起昨晚在瞭望塔上看到的，狼堡煙囪里的紫黑色煙。

狼堡里，紅太狼正用平底鍋煎雞蛋，蛋黃是灰黑色的。

小灰灰捏著勺子戳了戳：“媽媽，雞蛋壞了。”

紅太狼把盤子往桌上一摔：“有的吃就不錯了！

**爸呢？

又去抓羊了？”

灰太狼確實(shí)在抓羊，只不過不是羊村。

他蹲在兔窩旁，爪子己經(jīng)按住了只瑟瑟發(fā)抖的灰兔，指尖卻在發(fā)抖。

黑暗本源讓他的捕獵**瘋長，喉嚨里的涎水越積越多，可眼前這只兔子的眼睛，像極了小灰灰某次被嚇到的樣子。

“灰太狼！

你在磨蹭什么！”

灰二**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這只滿臉刀疤的老狼踩著塊巨石，手里的骨棒纏著黑布，“族長讓我們集合抓羊，你還在這兒打野味？”

灰太狼猛地站起來，黑眼珠轉(zhuǎn)向灰二**狼：“我抓我的，關(guān)你屁事！”

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—— 以前他見了這位二叔公，從來都是點(diǎn)頭哈腰的。

灰二**狼冷笑一聲，骨棒往地上一敲：“看來黑暗本源把你的慫勁兒敲掉了點(diǎn)。

不過也好，今天讓你見識見識，什么叫真正的抓羊高手。”

他吹了聲口哨，身后的狼群立刻列成隊(duì)形，像道黑色的潮水往羊村涌去。

灰太狼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又低頭看了看爪子下的兔子。

兔子趁機(jī)掙脫，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
他摸了摸肚子，突然覺得很餓，卻不是想吃肉的那種餓。

羊村的警報鈴響得像要炸了。

沸羊羊指揮著壯丁羊搬石頭堵門，暖羊羊把幼崽們往地下室?guī)В姥蜓蛟噲D用藤蔓纏住大門，可那些平時聽話的植物，今天卻蔫頭耷腦的。

“喜羊羊！

怎么辦？”

懶羊羊抱著個大冬瓜跑過來，這是他從儲藏室找到的最硬的東西。

喜羊羊爬上鐵門，看著越來越近的狼群，突然指著側(cè)面的山坡喊：“沸羊羊，帶十只羊去那邊！

把滾石堆推下來！”

他又轉(zhuǎn)向美羊羊：“你去溫室，把所有辣椒水都搬出來！”

最后看向懶羊羊：“你……我知道！

我去給大家加油！”

懶羊羊挺胸抬頭，卻被喜羊羊按住肩膀。

“你去慢羊羊村長那里，告訴他，如果我們擋不住，就啟動‘羊村一號預(yù)案’。”

喜羊羊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懶羊羊愣了愣，看著對方眼里的認(rèn)真，突然把冬瓜往地上一放：“我不！

我也能幫忙！”

第一波攻擊來得比想象中快。

灰二**狼的骨棒砸在鐵門上，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響聲，門上的鐵皮立刻凹下去一塊。

沸羊羊扛著樹干頂住門，臉憋得通紅：“加把勁！

別讓他們進(jìn)來！”

雙叉狼跳上圍墻，手里的叉子泛著紫光，叉尖剛要刺向美羊羊，卻被突然飛來的塊石頭砸中手腕。

“誰？”

他怒吼著轉(zhuǎn)頭，看見懶羊羊正舉著彈弓，嘴里還叼著半塊青草蛋糕 —— 那是他從儲藏室?guī)С鰜淼模瑢?shí)在忍不住咬了口。

“打的就是你！”

懶羊羊又射出塊石頭，這次沒中，卻把雙叉狼氣得哇哇叫。

喜羊羊趁機(jī)繞到側(cè)面，用小刀割斷了山坡上的藤蔓。

沸羊羊他們推下來的滾石帶著塵土砸進(jìn)狼群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但黑暗本源讓狼族的恢復(fù)力變得驚人，斷了腿的狼拖著傷腿繼續(xù)往前沖，眼睛里只有瘋狂。

“這樣不是辦法！”

暖羊羊扶著受傷的壯丁羊往后退，她的治愈光只能緩解傷勢，對黑暗本源造成的腐蝕毫無作用，“我們的力氣快耗盡了！”

就在這時，狼群突然騷動起來。

灰太狼不知什么時候混了進(jìn)來，他沒攻擊羊，反而一爪子拍飛了正要偷襲喜羊羊的白眼狼。

“你瘋了？”

白眼狼捂著流血的臉，“你幫羊？”

灰太狼沒理他，黑眼珠死死盯著灰二**狼：“你們不能抓羊村的羊。”

“哦？

為什么？”

灰二**狼饒有興致地拄著骨棒，“難不成你看上哪個母羊了？”

“因?yàn)椤?灰太狼的喉嚨動了動，他想說 “因?yàn)樾』一蚁矚g羊村的**子”，卻被黑暗本源的嗜血**堵在喉嚨里，最終只變成句咆哮：“我說不能就不能！”

這場混亂給了羊村喘息的機(jī)會。

喜羊羊趁機(jī)讓沸羊羊加固防御，自己則拉著灰太狼躲到塊巨石后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灰太狼的爪子還在發(fā)抖，黑暗本源和理智在他體內(nèi)打架，聲音忽高忽低：“我…… 我不知道…… 就是覺得…… 不能讓他們毀了羊村……” 他突然抓住喜羊羊的胳膊，指甲幾乎嵌進(jìn)對方的肉里，“你們有辦法…… 壓制這黑霧嗎？

我快控制不住了……”喜羊羊看著他眼底偶爾閃過的清明，突然想起昨晚那片葉子背面的金光：“也許…… 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