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捏著那枚蔥花餅腰牌,正愣神的功夫,老張突然湊過來:“沈大人,要不嘗嘗?
我這臭豆腐配蔥花餅,絕了!”
話音剛落,碼頭盡頭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眾人瞬間繃緊神經,卻見來者是兵部尚書,騎著匹瘦馬,懷里還揣著個食盒。
“青梧啊,”尚書跳下馬,把食盒往他手里塞,“**托我給你帶的醬肘子,說你查案費力氣。”
沈青梧打開食盒,肘子香氣混著臭豆腐味飄出來,旁邊的錦衣衛們首咽口水。
侍郎不知何時也跟來了,**手說:“我家醬肘子也不錯,要不……湊個局?”
正熱鬧著,沈青梧腰間的真腰牌忽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彎腰去撿,卻見牌子上的油跡被月光照得發亮,倒比那蔥花餅更像塊入味的點心。
“得,”他把腰牌揣回懷里,舉起蔥花餅咬了一大口,“案子明天再說,先解決溫飽問題!”
眾人轟然應和,夜風里,繡春刀的寒光混著食物香氣,倒比刀光劍影更有煙火氣。
沈青梧啃著蔥花餅,忽然想起早上攤主見他撈腰牌時說的話:“您這差事看著風光,還不如我烙餅踏實。”
當時只當是玩笑,此刻看著碼頭上蹲成一圈啃肘子的同僚,倒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。
正嚼著,李百戶突然拍他肩膀:“沈兄快看,老張那箱子里除了臭豆腐,還有這個!”
說著從箱底翻出個油紙包,拆開一看,竟是十幾張泛黃的紙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“兵法心得”,落款是“東洋留學生張富貴”。
老張**頭解釋:“這是我瞎寫的,上次跟侍郎吹牛說懂兵法,他非讓我寫下來給錦衣衛參考……”沈青梧拿起一張,見上面寫著“夜襲需備干糧,否則易餓遇敵可拋臭豆腐,趁其捂鼻時逃跑”,忍不住笑出聲。
侍郎湊過來看了兩眼,臉一紅:“其實……我給加了幾條。”
只見他添的那行字寫著“秋褲宜穿加厚款,夜寒易凍腿”。
正熱鬧著,遠處忽然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——己是西更天。
沈青梧一拍腦門:“壞了,忘了回衙門交差!”
眾人慌了神,李百戶急得首轉圈:“指揮使要是知道咱們在碼頭吃了半宿,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!”
侍郎忽然眼睛一亮:“有了!
我府里有架舊梯子,能從后墻翻進錦衣衛衙門,保準沒人看見!”
一群人摸黑跟著侍郎往府里走,路過廚房時,沈青梧瞥見灶臺上擺著個瓦罐,正是丫鬟搶出來的那罐醬肘子。
侍郎嘆了口氣:“算啦,帶回去給弟兄們當宵夜。”
到了錦衣衛衙門外,果然見墻角架著架竹梯,看著顫顫巍巍的。
李百戶自告奮勇先爬,剛爬到一半,梯子“咔嚓”斷了,他結結實實摔在地上,懷里的油紙包滾出來,蔥花餅碎了一地。
“動靜小點!”
沈青梧壓低聲音,卻見墻頭上突然探出個腦袋,是值夜的王校尉,手里還舉著個啃了一半的饅頭:“沈百戶?
你們在墻外種蘑菇呢?”
眾人面面相覷,最后還是沈青梧反應快,舉起手里的醬肘子:“查案路過,給你帶了點宵夜。”
王校尉眼睛一亮,連忙放下繩子:“快上來!
指揮使剛查過崗,說你們要是天亮前不回來,就罰你們去刷馬廄!”
一群人七手八腳爬上墻,剛站穩,就見指揮使的燈籠從回廊那頭晃過來。
沈青梧急中生智,把手里的臭豆腐往李百戶懷里一塞:“快藏好!”
自己則抓起塊碎餅往嘴里塞,假裝在巡邏。
指揮使走近了,鼻子動了動:“什么味?”
沈青梧含糊不清地說:“回大人,是……是新調的追蹤粉,聞著有點怪。”
指揮使盯著他嘴角的蔥花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你那腰牌上的油,是蔥花餅的吧?”
沈青梧心里一咯噔,正想認錯,卻見指揮使從袖里摸出個紙包:“今早路過你說的那家攤,老板娘說你最愛吃加雙份蔥花的,給你留了張。”
攤開紙包,那蔥花餅比李百戶送的更周正,“錦衣衛”三個字的輪廓用芝麻拼出來,活脫脫塊能吃的腰牌。
指揮使拍他肩膀:“密信的事我聽說了,老張那‘兵法’我也看了,倒是提醒了我——明兒讓伙房給巡邏的弟兄加兩屜包子,餓著肚子辦不成事。”
沈青梧捧著熱乎的蔥花餅,忽然覺得這枚“芝麻腰牌”比陛下親賜的還沉。
遠處雞叫了,天邊泛起魚肚白,李百戶正蹲在墻角跟老張討教臭豆腐做法,侍郎抱著空肘子罐子打哈欠,王校尉啃著醬肘子哼小曲。
繡春刀的寒光在晨光里閃了閃,映著眾人臉上的油光。
沈青梧咬了口餅,蔥花的香氣混著晨光漫進心里,忽然覺得,比起刀光劍影的傳奇,這樣帶著煙火氣的差事,好像也不錯。
至少,下次腰牌再掉油鍋里,他知道該讓老板娘多撒把蔥花了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蔥油餅和繡春刀》是知名作者“一起去看珊瑚吧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沈青梧李百戶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沈青梧覺得,自己大概是錦衣衛里最沒出息的一個。別的同僚佩著繡春刀,腰里別著密函,走的是飛檐走壁、刀光劍影的路子。他倒好,剛入職三月,繡春刀的鞘還沒捂熱,先把腰牌丟在了早點攤——準確說,是掉在了蔥花餅的油鍋里。“沈百戶,”攤主見他蹲在鍋邊撈腰牌,鐵鏟敲得鐺鐺響,“您這牌子鑲金的?泡了油更亮堂了。”沈青梧撈出腰牌,油星子濺了滿袖,他舉著滴油的牌子嘆氣:“這是陛下親賜的制式,你懂什么。”話音剛落,牌子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