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弦之叁，病葉。”

無慘的目光轉向下一個，那是一個眼神陰鷙、身體瘦長的男人。

病葉臉上沒有表情，只有一片死灰。

他似乎己經預見到了結局，連反抗的姿態都放棄了。

“哼。”

無慘似乎連評價都吝于給予，只是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。

指尖微動。

噗嗤！

病葉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裂，從胸口開始，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，里面的臟器清晰可見，接著在某種恐怖的擠壓下瞬間爆成一團血霧。

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。

“下弦之伍，釜鵺。”

無慘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個戴著斗笠、身形佝僂的身影上。

“無慘大人！

我……”釜鵺的聲音嘶啞，充滿了絕望的哀求。

“聒噪。”

無慘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。

啪！

如同拍死一只**。

釜鵺的身體連同他頭上的斗笠，一起被無形的巨力拍扁，糊在了地面上，變成了一灘難以辨認的血肉碎末。

整個過程，快得令人窒息。

僅僅幾個呼吸之間，除了依舊趴伏在地、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魘夢，其余西位下弦，連同他們所有的存在痕跡，都化作了這片空間中肆意涂抹的污穢血泥。

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，如同實質的枷鎖，緊緊扼住了林響的喉嚨。

他的胃部在瘋狂痙攣，不是因為饑餓，而是因為這純粹的、冰冷的滅絕。

視覺、嗅覺、聽覺……所有感官都被這瞬間的殘酷屠戮所沖擊、碾壓。

他蜷縮在角落，身體僵硬冰冷得如同死去。

臉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彎里，不敢看，不敢聽，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。

無慘指尖每一次細微的移動，都像冰冷的針狠狠扎在他的神經上。
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膝蓋骨縫里傳來的**，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這無處不在的威壓碾碎。

指尖殘留的、試圖凝聚血刃的那一點稀薄鬼力，早己潰散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比冰還冷的麻木。

絕對的弱肉強食。

這就是他存在的世界。

任何一絲僥幸，都會在下一秒化為血霧。

渺小。

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渺小。

死寂。

只有血液緩慢滴落的嗒嗒聲，還有魘夢壓抑到極致的、牙齒打顫的咯咯聲。

無慘緩緩收回目光，那冷漠的視線再次掃過這片被鮮血浸透的空間，最終落回到匍匐在地的魘夢身上。

猩紅的豎瞳里，沒有絲毫屠戮后的波瀾，只有審視工具般的冰冷。

“為什么，”無慘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冰錐刺穿凝固的空氣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讓靈魂凍結的重量，“只有你一個活下來了？

魘夢。”

魘夢的身體猛地一顫，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尖利而扭曲：“因…因為！

因為我比其他…其他那些垃圾…都強…強那么一點點！

無慘大人！”

他努力擠出諂媚的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，“他們都…太弱了！

太沒用了！

辜負了您的…您的期望！”

“期望？”

無慘精致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，但那弧度里沒有任何溫度，只有更深沉的漠然和一絲刻骨的輕蔑，“弱者，連被期望的資格都沒有。

他們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對我時間的侮辱。

垃圾，就該待在垃圾桶里。”

她頓了頓，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刮過魘夢的脊背，“而你——”魘夢的身體瞬間繃緊，幾乎要癱軟下去。

“——雖然比垃圾強一點，但依舊讓我失望。”

無慘的聲音里聽不出怒意，只有純粹的、居高臨下的評判，比憤怒更令人絕望，“你的力量，你的表現，配得上‘下弦之壹’這個數字嗎？”

“屬下…屬下無能！”

魘夢的聲音徹底變了調，只剩下純粹的恐懼，“求無慘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！

我一定…一定拼死為您效力！

證明我的價值！

求您了！”

他瘋狂地磕著頭，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
無慘沒有再看他，仿佛眼前只是一團礙眼的塵埃。

她那非人的豎瞳，微微轉動，目光如同探照燈，掃過血腥狼藉的角落，最終，定格在蜷縮如石像的林響身上。

那目光，不再是無視，而是帶著一絲冰冷的、審視的意外。

林響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。

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，每一個毛孔都驟然收縮。

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琥珀里的蟲子，連血液都凝固了。

無慘的注視，比剛才目睹的**更讓他恐懼。

“嗯？”

無慘發出一個極輕的單音節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絲玩味，如同發現了一件被遺忘在角落的、造型奇特的工具。

林響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要死了嗎？

像那些下弦一樣，被隨手抹去？

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，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“你，”那冰裂般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清晰地指向林響，“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