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夜市風雨雨水順著周毅的鬢角滑落，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。

他抹了把臉，將三輪車又往樹蔭下推了推。

九月的大學城夜市，人潮涌動，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小吃的香氣。

"楠楠，再來十串面筋！

"周毅回頭對正在忙碌的妻子喊道。

趙楠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，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。

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，頭發隨意扎成馬尾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。

烤架上的面筋滋滋作響，油星四濺，在她手臂上留下點點紅痕。

"五塊錢三串，十塊錢七串！

"周毅對著路過的學生吆喝著，聲音已經有些嘶啞。

這是他們擺攤的第三個月，每天從下午五點站到凌晨一點，收入勉強夠交房租和吃飯。

一個穿著時髦的女生挽著男友走過來，瞥了一眼他們的攤位，嗤笑一聲："這什么啊，看著就不衛生。

"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毅聽見。

周毅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但很快又松開。

他擠出一個笑容："同學，嘗嘗吧，自家秘制的醬料，保證好吃。

"女生拉著男友快步走開，留下一句"***"飄在空氣中。

趙楠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翻動著烤架上的食物。

"別往心里去，"她輕聲說，"咱們憑本事吃飯，不丟人。

"周毅看著妻子被油煙熏紅的臉頰，心里一陣酸澀。

他們是從同一個山村走出來的高中同學，戀愛七年，結婚兩年。

村里人都說他們瘋了，放著縣城穩定的工作不要，非要跑到大城市"做發財夢"。

"**來了！

"不知誰喊了一聲，夜市頓時一片混亂。

周毅反應極快，一把抓起錢箱塞給趙楠："你先走！

"自己則迅速將煤氣罐和食材往三輪車上扔。

趙楠抱著錢箱跑出幾步，回頭看見周毅還在收拾，又折返回來幫忙。

兩人手忙腳亂間，**已經來到跟前。

"又是你們！

"為首的**皺眉，"這個月第三次了，再這樣要沒收工具了。

"周毅賠著笑："李隊長，通融一下，我們這就走。

""走？

"李隊長指了指表，"都十一點半了，你們這些小攤販就是屢教不改！

"最終，他們被罰了二百塊錢，相當于那晚三分之一的收入。

推著三輪車回出租屋的路上，雨又下了起來。

"明天還去嗎？

"趙楠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