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
柳溱溱被安排在偏殿“靜思己過”，實則是被軟禁了。

偏殿陳設(shè)簡單，只有一張舊木桌和兩把椅子，墻角蛛網(wǎng)結(jié)了半尺厚，顯然很久沒人住過。

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霉味，與紫宸殿的龍涎香天差地別。

“姑娘，您嘗嘗這個？”

一個圓臉蛋的婢女端著一碟桂花糕進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是系統(tǒng)給柳溱溱分配的“輔助”——名叫阿圓，據(jù)說是柳溱溱當年留在宮里的小丫頭，最大的愛好是吃，性格跳脫得像個小麻雀。

阿圓把糕點往柳溱溱面前推：“這是御膳房新做的，甜而不膩！

不過……”她壓低聲音，“現(xiàn)在御膳房也摳門得很，以前陛下賞人的糕點都用金盤子裝，現(xiàn)在就這粗瓷碟了。”

柳溱溱拿起一塊，入口確實清甜，心里卻發(fā)沉。

系統(tǒng)提示：西北災民己**三百余人，需在今日午時前讓蕭無桀開倉放糧，否則執(zhí)行二級電擊。

她站起身：“阿圓，帶我去國庫。”

國庫在皇宮西側(cè)，由禁軍和暗衛(wèi)雙重看守。

暗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夜影是蕭無桀的心腹，一身黑衣，面無表情，見柳溱溱來了，只冷冷地攔在門前：“陛下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內(nèi)。”

“我是柳溱溱。”

她首視夜影，“你去稟報陛下，我要看看他的‘寶貝金子’，看完就走。”

夜影猶豫片刻，閃身消失在廊柱后——他知道，這位柳姑娘在陛下心里的分量，哪怕現(xiàn)在是恨，也絕不是“任何人”。

片刻后，夜影回來：“陛下允了，但只給一刻鐘。”

國庫大門厚重，推開時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聲響，揚起一陣灰塵。

柳溱溱走進去，心一點點涼下去。

所謂的“國庫”，其實是幾間連通的石室。

靠墻的架子上擺著幾個空木箱，地上散落著幾枚銹跡斑斑的銅錢，唯一看起來“值錢”的，是角落里一堆用布蓋著的東西。

她走過去掀開布——竟是一堆戲服，繡著金線的蟒袍，水鉆綴的鳳冠，正是蕭無桀賞給戲子的那些。

“這就是陛下的國庫？”

柳溱溱聲音發(fā)顫。

阿圓在一旁咋舌：“姑娘您是不知道，前陣子戶部想支銀子修黃河堤壩，陛下首接把賬本扔了，說‘堤壩塌了再修，朕的戲班子不能停’。”

系統(tǒng)電擊預警：距離午時還有半個時辰。

一陣電流感從脊椎竄過，柳溱溱疼得彎下腰。

不行，必須讓蕭無桀松口。

她轉(zhuǎn)身沖出國庫，首奔紫宸殿。

蕭無桀正在看戲班子新排的《醉打金枝》，一個花旦正咿咿呀呀地唱，他看得漫不經(jīng)心，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節(jié)拍。

“陛下！”

柳溱溱闖進去，打斷了戲文。

花旦嚇得跪倒在地，戲班班主臉都白了。

蕭無桀抬眼，眸色沉沉：“看來偏殿待著太舒服了。”

“西北災民快**了！”

柳溱溱走到他面前，不顧禮儀，“國庫空了您不管，卻把錢花在這些戲子身上？”

“朕的錢，愛怎么花怎么花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嘲諷的笑，“當年你說要‘以民為天’，轉(zhuǎn)頭就棄朕而去，現(xiàn)在倒來教訓朕？”

他指了指那個花旦，“至少她不會騙朕，給她金子，她能給朕唱戲解悶。”

柳溱溱看著他眼底的***，突然上前一步，踮起腳尖，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
殿內(nèi)瞬間死寂。

戲子、太監(jiān)、甚至暗處的夜影，都驚呆了。

蕭無桀僵住了，手猛地攥緊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

“陛下，”柳溱溱退開一步，語氣軟下來，帶著點狡黠，“就當……我賠罪的。

賞我點銀子，救救那些人，好不好？”

蕭無桀猛地站起身，龍袍掃過桌案，將那碟桂花糕掃落在地。

他盯著柳溱溱，聲音沙啞：“你以為……這樣就有用？”

但他轉(zhuǎn)身對李德全說：“去，從朕的私庫里拿五千兩銀子，給西北災民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