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青銅心跳我蜷縮在畫室角落數藥片時，窗外的紫藤蘿正簌簌抖落第六片花瓣。

碳酸鋰藥瓶在掌心發出細碎的響動，像極了昨夜急診室的心電圖噪音。

突然響起的腳步聲驚得藥片滾落滿地，我抬頭看見少年逆光的身影踏碎滿地斑駁，白襯衫上暈染著普魯士藍的顏料痕跡。

"這是你的速寫本？

"他的聲音帶著手術刀般的冷冽，指尖捏著本子邊緣發黃的血跡。

那些扭曲的人體解剖圖在穿堂風中翻飛，露出夾層里母親墜樓現場的剪報。

我猛地起身搶奪，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顏料架上。

松節油的味道混著他袖口的消毒水氣息鉆入鼻腔，畫架上未干的《星空》摹作突然傾倒，鈷藍色顏料順著他的鎖骨流進領口，在蒼白的皮膚上蜿蜒成靜脈的紋路。

"先天性心臟病患者還熬夜畫畫？

"他撿起散落的藥片，月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，照見他眼尾那顆朱砂痣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，"不想活到明年校慶的話，明天開始每天六點來天臺。

"次日傍晚我攥著速效救心丸推開天臺鐵門，卻看見滿地旋轉的星空投影儀。

少年正往鎖骨處注射透明藥劑，針管在夕陽下折射出冰棱般的光芒。

他腳下散落著印有基因序列的試劑管，袖口翻卷時露出的手腕內側，赫然刺著與我校服第二顆紐扣相同的數字編碼。

"把衣服脫了。

"他轉身時瞳孔收縮成貓科動物的豎線，我這才注意到他耳后貼著生物電極片，"別誤會，需要記錄你發病時的心跳曲線。

"暴雨來得猝不及防，我們在漏雨的器材室分享同一副耳機。

肖邦的《雨滴》前奏響起時，他突然扯開我后頸的碎發："這道疤是不是2009年冬天留下的？

"我僵在原地，記憶如破閘的洪水——十年前母親墜樓那晚，我在血泊中摸到的冰涼懷表，表面刻著的正是一模一樣的基因編碼。

午夜的教學樓突然斷電，應急燈亮起的瞬間，我看見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懷表鏈。

暗格里褪色的照片上，穿病號服的男孩正在畫星空，而病房窗外的霓虹燈牌顯示著"仁和生物基因研究所"。

"你父親的手術刀真漂亮。

"他在我耳邊呢喃，指尖劃過我隨身攜帶的銀質解剖刀，"當年他給我做心臟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