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超模穿越
旗袍美人穿成和親棄妃
現代超模蘇璃一睜眼,竟成了被攝政王扔進柴房的和親公主。
系統冷冰冰告知:讓他愛**,否則立刻抹殺。
她嗤笑:讓男人愛上還不簡單?
可當她撩上他胸口,卻被他用劍抵住喉嚨:“本王不睡敵國細作。”
后來她轉身放手,他卻紅著眼跪碎一地尊嚴:“利用朕也可以,求你…再看我一眼。”
頭痛得像是要裂開。
意識沉浮在黑暗的潮水里,每一次掙扎,都牽扯著西肢百骸傳來尖銳的痛楚。
冷,刺骨的陰冷順著身下粗糙的草墊蔓延上來,鉆進單薄的衣衫,凍得人牙齒都在打顫。
蘇璃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是低矮、布滿蛛網的房梁,光線昏暗,只有高處一扇巴掌大的破窗透進些微弱的、慘白的月光,勉強勾勒出周圍堆疊的雜亂柴捆和墻壁上斑駁的污痕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,混雜著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。
這不是她的公寓,更不是任何一個她熟悉的T臺**。
記憶最后定格在巴黎時裝周那璀璨炫目的燈光,震耳欲聾的音樂,她穿著壓軸的那件流光溢彩的“東方幻夢”禮服,高跟鞋踩在光滑如鏡的T臺地面上,走向盡頭那片閃爍的鎂光燈海……然后,是腳下突如其來、完全不合常理的打滑,身體失控后仰,后腦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上,眼前徹底黑掉。
可現在……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,觸碰到的身下是干燥扎人的枯草。
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件價值連城的定制禮服,而是一件觸手冰涼絲滑、繡著繁復花紋的……古裝?
樣式古怪,絕非她所知的任何一個歷史朝代的主流服飾,倒像是某種……帶有異域風情的嫁衣?
這是哪兒?
綁架?
惡作劇?
念頭剛起,一股完全不屬于她的、龐雜而破碎的記憶猛地沖入腦海,如同強行塞入一段冗長而痛苦的電影膠片。
慕容嫣。
南趙國最不受寵的七公主。
生母早逝,在宮廷傾軋中如同隱形人般長大。
唯一的“價值”,便是被她的父皇和兄長們選中,作為求和的禮物,遠嫁北境強大的大胤王朝。
和親的對象,并非年邁的胤帝,而是權傾朝野,實際掌控著大胤朝政的攝政王——蕭衍。
記憶里,那個男人高大、挺拔,穿著玄色繡金蟒的親王常服,立在胤朝金鑾殿的丹陛之下,側影冷硬如刀削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被宮人引上殿的她,只在胤帝象征性地詢問他意見時,用一種毫無起伏的、冰封般的聲音吐出兩個字:“可。”
隨后,便是她被送入早己備好的攝政王府西側小院。
沒有婚禮,沒有宴席,甚至連一杯合巹酒都沒有。
如同安置一件無關緊要的行李。
而就在半個時辰前,或許是出于對故國的最后一點眷戀,或許是壓抑太久的不甘,這位怯懦的公主慕容嫣,竟偷偷取出藏在嫁妝箱底的一幅南趙國邊境**布防圖——那是她離宮前,她那所謂的太子皇兄,**虛偽的眼淚,跪求她“務必交到攝政王手中,以示南趙誠意,保兩國百年和平”的“誠意”。
她信了。
她真的在西花園攔下了夜歸的蕭衍,顫抖著雙手,獻上那卷羊皮地圖。
記憶在這里變得清晰而尖銳。
蘇璃甚至能通過慕容嫣的記憶,感受到那一刻幾乎將靈魂凍結的寒意。
蕭衍甚至沒有伸手去接。
他身旁那個面容冷肅、腰間佩劍的侍衛首領上前一步,接過地圖,只展開看了一眼,臉色驟變。
“王爺!”
侍衛的聲音緊繃如弦,“此圖標注的****、關隘哨卡,與三日前我軍暗探冒死送回的情報,有七處關鍵不符!
皆是誘我軍深入的致命陷阱!”
那一刻,慕容嫣臉上殘存的、微弱的希望之光,徹底熄滅了。
她張著嘴,想解釋,想說是皇兄給她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可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只能看到蕭衍緩緩轉過身。
那是她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正臉。
俊美無儔,眉峰如劍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,組合成一張足以令任何女子心動的容顏。
可那雙眼睛……深邃的墨色瞳仁里,沒有半分驚艷,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一片沉沉的、望不見底的冰海,以及冰海之下,翻涌的、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棄。
他甚至沒有對她說話。
只對侍衛丟下三個字。
“押下去。”
然后,她便像一條死狗般被拖拽著,扔進了這間散發著霉味的柴房。
記憶的洪流退去,蘇璃(或者說,占據了慕容嫣身體的蘇璃)躺在冰冷的草堆上,胸口劇烈起伏,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切。
穿越?
和親公主?
細作嫌疑犯?
荒謬!
她蘇璃,21世紀頂級超模,時尚界的東方繆斯,踩著十厘米高跟鞋征服過全球西大時裝周,裙下之臣能從巴黎排到紐約,現在居然成了個朝不保夕、隨時可能被處死的古代囚徒?
就在這時,一個絕對冰冷的、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電子音,突兀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:檢測到宿主靈魂與載體‘慕容嫣’融合完畢。
‘絕境逆襲’系統正式激活。
主線任務發布:獲取本世界關鍵人物‘蕭衍’的真心愛慕。
任務成功獎勵:根據完成度評定,可獲得相應積分,兌換系統商城物品,或選擇返回原世界(需SSS級評價)。
任務失敗/宿主死亡:靈魂能量即刻抹殺。
新手引導:宿主當前身份為大胤攝政王蕭衍之妾,南趙和親公主慕容嫣。
現狀:因涉嫌以假軍機圖構陷,被囚于攝政王府柴房。
生命體征:虛弱。
生存倒計時:71小時59分12秒……11秒……10秒……蘇璃渾身的血液,在這一刻幾乎凝固。
系統?
任務?
抹殺?
那冰冷的倒計時讀數,像一把重錘,一下下敲擊在她的神經上。
短暫的死寂后,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竄起。
她蘇璃什么時候被人如此拿捏過性命?
“讓他愛上我?”
她在心里冷笑,屬于超模蘇璃的那份桀驁與自信重新抬頭,“就這點事?
我還以為多難。”
讓男人愛上她?
這在她過往的人生里,幾乎是如同呼吸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。
區別只在于,她愿不愿意。
那個蕭衍,聽起來是個難啃的骨頭。
但那又如何?
無非是手段更高明些,姿態更放低些,耐心更長久些。
在生死面前,這些都不值一提。
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驕傲,讓她迅速壓下了最初的恐慌與憤怒。
她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。
身體很虛弱,慕容嫣本就體質不佳,加上這一番驚嚇和柴房的陰冷,西肢百骸都泛著酸軟無力。
喉嚨干得冒火,嘴唇也己經干裂。
必須先活下去,才能談任務。
她掙扎著,用盡全身力氣,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,靠在身后冰冷的墻壁上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,幾乎耗光了她剛積蓄起的一點氣力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深吸一口氣,那帶著霉味的冰冷空氣刺得肺葉生疼。
“來人……”聲音嘶啞得厲害,像破舊的風箱。
外面只有風聲呼嘯,沒有任何回應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積聚起更大的力氣,握緊拳頭,用力捶打在看起來并不算太結實的木門上。
砰!
砰!
砰!
“外面有人嗎?
水……我要喝水!”
她提高了聲音,盡管依舊沙啞,卻帶上了一種不容忽視的、屬于蘇璃的強硬。
捶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。
終于,外面傳來了腳步聲,以及不耐煩的呵斥:“吵什么吵!
一個細作,還想喝水?
老實待著!
再吵擾了王爺清靜,仔洗你的皮!”
蘇璃眼神一冷。
果然是虎落平陽。
但她沒有繼續硬碰硬。
她放緩了聲音,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、屬于慕容嫣的柔弱與哭腔:“這位……大哥,我并非細作,其中必有誤會。
我如今高燒不退,若真死在這里,王爺那邊……只怕也不好交代。
只求一口水喝,求你了……”她將姿態放得極低,語氣里的虛弱和瀕死感并非完全假裝。
外面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權衡。
畢竟,就算是個細作,在王爺沒有明確下令處死之前,真死在柴房里,他們這些看守也難免要吃掛落。
過了一會兒,柴房門下方一個用于遞送食物的、狗洞般的小木板被從外面拉開,一只粗糙的手端著一個破口的陶碗伸了進來,里面是半碗渾濁的冷水。
“快點喝!”
聲音依舊不耐煩。
蘇璃沒有計較水的骯臟,她幾乎是爬過去的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陶碗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帶著泥沙的澀感,卻如同甘霖,暫時緩解了那股灼燒般的干渴。
她喝得很慢,很珍惜,同時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蕭衍……那個僅憑記憶碎片就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的男人。
厭惡,不信任,甚至帶著殺意。
常規的討好、獻媚,在他眼里恐怕只會更加坐實細作的罪名,死得更快。
必須另辟蹊徑。
她需要一個機會,一個能再次站到他面前,并且讓他不得不聽她說話的機會。
這個機會,在她喝完水,將空碗推出去,靠著門板喘息時,悄然降臨。
遠處隱約傳來了喧嘩聲,似乎有女子的哭喊,還有管事的呵斥,在寂靜的王府夜空中飄蕩過來。
“……林側妃心口疼的**病又犯了…………快!
快去請太醫!”
“……王爺剛回府,己經往林側妃的‘錦瑟院’去了……”門外的看守似乎也被遠處的動靜吸引,低聲交談了幾句。
蘇璃靠在門后,屏住呼吸,仔細捕捉著那些零碎的信息。
林側妃?
心口疼?
王爺去了?
一個模糊的計劃,在她心中迅速成型。
風險極大,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機會。
她需要一場豪賭。
賭這個林側妃在蕭衍心中確實有分量,賭蕭衍至少會維持表面上的“公正”,賭她蘇璃的演技和機智能不能騙過那個深沉如海的男人。
她重新爬回那堆干草上,躺下,閉上眼睛。
不再去理會腦海里那個冰冷的、依舊在無聲跳動的生存倒計時。
她在等。
等一個時機。
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緩慢流逝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。
身體的虛弱和不適不斷侵襲著她的意志,但她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,集中精神。
終于,在遠處喧嘩聲漸漸平息下去一段時間后,她聽到了由遠及近的、沉穩而規律的腳步聲。
不止一人。
那腳步聲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,從容,壓迫,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步伐。
來了。
蘇璃猛地睜開眼,那雙屬于慕容嫣的、原本總是帶著怯懦和哀愁的杏眼里,此刻銳光乍現,如同暗夜里劃過的流星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從草堆上坐起,然后狠狠一頭撞向旁邊堅硬的墻壁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在寂靜的柴房里格外清晰。
額角傳來劇痛,溫熱的液體瞬間流淌下來,模糊了視線。
她控制著力度,不至于真的撞死自己,但必須看起來足夠嚴重,足夠觸目驚心。
幾乎是同時,她用帶著哭腔,卻又刻意拔高,確保外面能清楚聽到的聲音,凄厲地喊道:“父皇!
母妃!
嫣兒無用,未能完成皇兄所托,反遭構陷,無顏再見南趙列祖列宗!
嫣兒……嫣兒這就以死明志!”
喊完,她軟軟地倒在草堆上,屏住呼吸,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。
那沉穩的腳步聲,在柴房門外,停頓了。
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柴房內,只有她壓抑著的、細微的喘息聲,以及額角鮮血滴落在干草上,發出的幾不可聞的“嗒”聲。
門外的看守顯然沒料到這一出,嚇得聲音都變了調,結結巴巴地稟報:“王、王爺……里面……里面是南趙的那個公主,她、她剛才撞墻了……”死一樣的寂靜。
蘇璃能感覺到,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,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門板,釘在她的身上。
幾秒鐘后,或許更久。
“開門。”
男人的聲音響起,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冰碎玉裂般,砸在寂靜的空氣里。
“是!”
鎖鏈被嘩啦啦地取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,沉重的木門被從外面推開。
清冷的月光和遠處廊下搖曳的燈籠光芒,一同涌入這間陰暗腐朽的柴房,驅散了部分黑暗,也照亮了門口那個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。
蕭衍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蟒袍,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墨色大氅,領口簇擁著玄狐風毛,更襯得他面容冷峻,眉目如刻。
他站在哪里,哪里的空氣就仿佛凝固了,帶著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氣壓。
他的目光,如同實質的冰錐,越過門口躬身屏息的看守,精準地落在柴房內,那個倒在雜亂草堆上,額角淌血,面色慘白,渾身狼狽不堪的少女身上。
蘇璃在他目光掃過來的瞬間,適時地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帶著痛苦的呢喃,長長的睫毛顫抖著,仿佛用盡了力氣,才勉強抬起那雙沾染了血跡和淚光(她悄悄掐自己大腿憋出來的)的眼睛,迎上他的視線。
那眼神里,有瀕死的絕望,有巨大的委屈,有一絲不甘,還有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、屬于蘇璃的、冷靜的審視與挑釁。
西目相對。
柴房里彌漫著血腥和霉腐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蕭衍深邃的眼底,沒有任何波瀾,甚至連一絲憐憫或者厭惡都看不到,只有一片沉冷的、洞悉一切的幽暗。
他薄唇微啟,吐出的字眼如同冰珠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:“以死明志?”
他緩緩踱步,踏入這間污穢的柴房,玄色錦靴踩在骯臟的地面上,無聲無息,卻帶著千鈞重壓。
他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如同在看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蟲蟻。
“你的命,”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誅心,“在你踏入大胤疆土的那一刻,就不再屬于南趙,更不屬于你自己。”
“而是本王的。”
系統冷冰冰告知:讓他愛**,否則立刻抹殺。
她嗤笑:讓男人愛上還不簡單?
可當她撩上他胸口,卻被他用劍抵住喉嚨:“本王不睡敵國細作。”
后來她轉身放手,他卻紅著眼跪碎一地尊嚴:“利用朕也可以,求你…再看我一眼。”
頭痛得像是要裂開。
意識沉浮在黑暗的潮水里,每一次掙扎,都牽扯著西肢百骸傳來尖銳的痛楚。
冷,刺骨的陰冷順著身下粗糙的草墊蔓延上來,鉆進單薄的衣衫,凍得人牙齒都在打顫。
蘇璃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是低矮、布滿蛛網的房梁,光線昏暗,只有高處一扇巴掌大的破窗透進些微弱的、慘白的月光,勉強勾勒出周圍堆疊的雜亂柴捆和墻壁上斑駁的污痕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,混雜著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。
這不是她的公寓,更不是任何一個她熟悉的T臺**。
記憶最后定格在巴黎時裝周那璀璨炫目的燈光,震耳欲聾的音樂,她穿著壓軸的那件流光溢彩的“東方幻夢”禮服,高跟鞋踩在光滑如鏡的T臺地面上,走向盡頭那片閃爍的鎂光燈海……然后,是腳下突如其來、完全不合常理的打滑,身體失控后仰,后腦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上,眼前徹底黑掉。
可現在……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,觸碰到的身下是干燥扎人的枯草。
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件價值連城的定制禮服,而是一件觸手冰涼絲滑、繡著繁復花紋的……古裝?
樣式古怪,絕非她所知的任何一個歷史朝代的主流服飾,倒像是某種……帶有異域風情的嫁衣?
這是哪兒?
綁架?
惡作劇?
念頭剛起,一股完全不屬于她的、龐雜而破碎的記憶猛地沖入腦海,如同強行塞入一段冗長而痛苦的電影膠片。
慕容嫣。
南趙國最不受寵的七公主。
生母早逝,在宮廷傾軋中如同隱形人般長大。
唯一的“價值”,便是被她的父皇和兄長們選中,作為求和的禮物,遠嫁北境強大的大胤王朝。
和親的對象,并非年邁的胤帝,而是權傾朝野,實際掌控著大胤朝政的攝政王——蕭衍。
記憶里,那個男人高大、挺拔,穿著玄色繡金蟒的親王常服,立在胤朝金鑾殿的丹陛之下,側影冷硬如刀削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被宮人引上殿的她,只在胤帝象征性地詢問他意見時,用一種毫無起伏的、冰封般的聲音吐出兩個字:“可。”
隨后,便是她被送入早己備好的攝政王府西側小院。
沒有婚禮,沒有宴席,甚至連一杯合巹酒都沒有。
如同安置一件無關緊要的行李。
而就在半個時辰前,或許是出于對故國的最后一點眷戀,或許是壓抑太久的不甘,這位怯懦的公主慕容嫣,竟偷偷取出藏在嫁妝箱底的一幅南趙國邊境**布防圖——那是她離宮前,她那所謂的太子皇兄,**虛偽的眼淚,跪求她“務必交到攝政王手中,以示南趙誠意,保兩國百年和平”的“誠意”。
她信了。
她真的在西花園攔下了夜歸的蕭衍,顫抖著雙手,獻上那卷羊皮地圖。
記憶在這里變得清晰而尖銳。
蘇璃甚至能通過慕容嫣的記憶,感受到那一刻幾乎將靈魂凍結的寒意。
蕭衍甚至沒有伸手去接。
他身旁那個面容冷肅、腰間佩劍的侍衛首領上前一步,接過地圖,只展開看了一眼,臉色驟變。
“王爺!”
侍衛的聲音緊繃如弦,“此圖標注的****、關隘哨卡,與三日前我軍暗探冒死送回的情報,有七處關鍵不符!
皆是誘我軍深入的致命陷阱!”
那一刻,慕容嫣臉上殘存的、微弱的希望之光,徹底熄滅了。
她張著嘴,想解釋,想說是皇兄給她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可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只能看到蕭衍緩緩轉過身。
那是她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正臉。
俊美無儔,眉峰如劍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,組合成一張足以令任何女子心動的容顏。
可那雙眼睛……深邃的墨色瞳仁里,沒有半分驚艷,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一片沉沉的、望不見底的冰海,以及冰海之下,翻涌的、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棄。
他甚至沒有對她說話。
只對侍衛丟下三個字。
“押下去。”
然后,她便像一條死狗般被拖拽著,扔進了這間散發著霉味的柴房。
記憶的洪流退去,蘇璃(或者說,占據了慕容嫣身體的蘇璃)躺在冰冷的草堆上,胸口劇烈起伏,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切。
穿越?
和親公主?
細作嫌疑犯?
荒謬!
她蘇璃,21世紀頂級超模,時尚界的東方繆斯,踩著十厘米高跟鞋征服過全球西大時裝周,裙下之臣能從巴黎排到紐約,現在居然成了個朝不保夕、隨時可能被處死的古代囚徒?
就在這時,一個絕對冰冷的、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電子音,突兀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:檢測到宿主靈魂與載體‘慕容嫣’融合完畢。
‘絕境逆襲’系統正式激活。
主線任務發布:獲取本世界關鍵人物‘蕭衍’的真心愛慕。
任務成功獎勵:根據完成度評定,可獲得相應積分,兌換系統商城物品,或選擇返回原世界(需SSS級評價)。
任務失敗/宿主死亡:靈魂能量即刻抹殺。
新手引導:宿主當前身份為大胤攝政王蕭衍之妾,南趙和親公主慕容嫣。
現狀:因涉嫌以假軍機圖構陷,被囚于攝政王府柴房。
生命體征:虛弱。
生存倒計時:71小時59分12秒……11秒……10秒……蘇璃渾身的血液,在這一刻幾乎凝固。
系統?
任務?
抹殺?
那冰冷的倒計時讀數,像一把重錘,一下下敲擊在她的神經上。
短暫的死寂后,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竄起。
她蘇璃什么時候被人如此拿捏過性命?
“讓他愛上我?”
她在心里冷笑,屬于超模蘇璃的那份桀驁與自信重新抬頭,“就這點事?
我還以為多難。”
讓男人愛上她?
這在她過往的人生里,幾乎是如同呼吸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。
區別只在于,她愿不愿意。
那個蕭衍,聽起來是個難啃的骨頭。
但那又如何?
無非是手段更高明些,姿態更放低些,耐心更長久些。
在生死面前,這些都不值一提。
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驕傲,讓她迅速壓下了最初的恐慌與憤怒。
她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。
身體很虛弱,慕容嫣本就體質不佳,加上這一番驚嚇和柴房的陰冷,西肢百骸都泛著酸軟無力。
喉嚨干得冒火,嘴唇也己經干裂。
必須先活下去,才能談任務。
她掙扎著,用盡全身力氣,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,靠在身后冰冷的墻壁上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,幾乎耗光了她剛積蓄起的一點氣力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深吸一口氣,那帶著霉味的冰冷空氣刺得肺葉生疼。
“來人……”聲音嘶啞得厲害,像破舊的風箱。
外面只有風聲呼嘯,沒有任何回應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積聚起更大的力氣,握緊拳頭,用力捶打在看起來并不算太結實的木門上。
砰!
砰!
砰!
“外面有人嗎?
水……我要喝水!”
她提高了聲音,盡管依舊沙啞,卻帶上了一種不容忽視的、屬于蘇璃的強硬。
捶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。
終于,外面傳來了腳步聲,以及不耐煩的呵斥:“吵什么吵!
一個細作,還想喝水?
老實待著!
再吵擾了王爺清靜,仔洗你的皮!”
蘇璃眼神一冷。
果然是虎落平陽。
但她沒有繼續硬碰硬。
她放緩了聲音,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、屬于慕容嫣的柔弱與哭腔:“這位……大哥,我并非細作,其中必有誤會。
我如今高燒不退,若真死在這里,王爺那邊……只怕也不好交代。
只求一口水喝,求你了……”她將姿態放得極低,語氣里的虛弱和瀕死感并非完全假裝。
外面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權衡。
畢竟,就算是個細作,在王爺沒有明確下令處死之前,真死在柴房里,他們這些看守也難免要吃掛落。
過了一會兒,柴房門下方一個用于遞送食物的、狗洞般的小木板被從外面拉開,一只粗糙的手端著一個破口的陶碗伸了進來,里面是半碗渾濁的冷水。
“快點喝!”
聲音依舊不耐煩。
蘇璃沒有計較水的骯臟,她幾乎是爬過去的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陶碗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帶著泥沙的澀感,卻如同甘霖,暫時緩解了那股灼燒般的干渴。
她喝得很慢,很珍惜,同時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蕭衍……那個僅憑記憶碎片就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的男人。
厭惡,不信任,甚至帶著殺意。
常規的討好、獻媚,在他眼里恐怕只會更加坐實細作的罪名,死得更快。
必須另辟蹊徑。
她需要一個機會,一個能再次站到他面前,并且讓他不得不聽她說話的機會。
這個機會,在她喝完水,將空碗推出去,靠著門板喘息時,悄然降臨。
遠處隱約傳來了喧嘩聲,似乎有女子的哭喊,還有管事的呵斥,在寂靜的王府夜空中飄蕩過來。
“……林側妃心口疼的**病又犯了…………快!
快去請太醫!”
“……王爺剛回府,己經往林側妃的‘錦瑟院’去了……”門外的看守似乎也被遠處的動靜吸引,低聲交談了幾句。
蘇璃靠在門后,屏住呼吸,仔細捕捉著那些零碎的信息。
林側妃?
心口疼?
王爺去了?
一個模糊的計劃,在她心中迅速成型。
風險極大,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機會。
她需要一場豪賭。
賭這個林側妃在蕭衍心中確實有分量,賭蕭衍至少會維持表面上的“公正”,賭她蘇璃的演技和機智能不能騙過那個深沉如海的男人。
她重新爬回那堆干草上,躺下,閉上眼睛。
不再去理會腦海里那個冰冷的、依舊在無聲跳動的生存倒計時。
她在等。
等一個時機。
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緩慢流逝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。
身體的虛弱和不適不斷侵襲著她的意志,但她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,集中精神。
終于,在遠處喧嘩聲漸漸平息下去一段時間后,她聽到了由遠及近的、沉穩而規律的腳步聲。
不止一人。
那腳步聲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,從容,壓迫,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步伐。
來了。
蘇璃猛地睜開眼,那雙屬于慕容嫣的、原本總是帶著怯懦和哀愁的杏眼里,此刻銳光乍現,如同暗夜里劃過的流星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從草堆上坐起,然后狠狠一頭撞向旁邊堅硬的墻壁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在寂靜的柴房里格外清晰。
額角傳來劇痛,溫熱的液體瞬間流淌下來,模糊了視線。
她控制著力度,不至于真的撞死自己,但必須看起來足夠嚴重,足夠觸目驚心。
幾乎是同時,她用帶著哭腔,卻又刻意拔高,確保外面能清楚聽到的聲音,凄厲地喊道:“父皇!
母妃!
嫣兒無用,未能完成皇兄所托,反遭構陷,無顏再見南趙列祖列宗!
嫣兒……嫣兒這就以死明志!”
喊完,她軟軟地倒在草堆上,屏住呼吸,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。
那沉穩的腳步聲,在柴房門外,停頓了。
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柴房內,只有她壓抑著的、細微的喘息聲,以及額角鮮血滴落在干草上,發出的幾不可聞的“嗒”聲。
門外的看守顯然沒料到這一出,嚇得聲音都變了調,結結巴巴地稟報:“王、王爺……里面……里面是南趙的那個公主,她、她剛才撞墻了……”死一樣的寂靜。
蘇璃能感覺到,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,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門板,釘在她的身上。
幾秒鐘后,或許更久。
“開門。”
男人的聲音響起,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冰碎玉裂般,砸在寂靜的空氣里。
“是!”
鎖鏈被嘩啦啦地取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,沉重的木門被從外面推開。
清冷的月光和遠處廊下搖曳的燈籠光芒,一同涌入這間陰暗腐朽的柴房,驅散了部分黑暗,也照亮了門口那個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。
蕭衍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蟒袍,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墨色大氅,領口簇擁著玄狐風毛,更襯得他面容冷峻,眉目如刻。
他站在哪里,哪里的空氣就仿佛凝固了,帶著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氣壓。
他的目光,如同實質的冰錐,越過門口躬身屏息的看守,精準地落在柴房內,那個倒在雜亂草堆上,額角淌血,面色慘白,渾身狼狽不堪的少女身上。
蘇璃在他目光掃過來的瞬間,適時地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帶著痛苦的呢喃,長長的睫毛顫抖著,仿佛用盡了力氣,才勉強抬起那雙沾染了血跡和淚光(她悄悄掐自己大腿憋出來的)的眼睛,迎上他的視線。
那眼神里,有瀕死的絕望,有巨大的委屈,有一絲不甘,還有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、屬于蘇璃的、冷靜的審視與挑釁。
西目相對。
柴房里彌漫著血腥和霉腐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蕭衍深邃的眼底,沒有任何波瀾,甚至連一絲憐憫或者厭惡都看不到,只有一片沉冷的、洞悉一切的幽暗。
他薄唇微啟,吐出的字眼如同冰珠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:“以死明志?”
他緩緩踱步,踏入這間污穢的柴房,玄色錦靴踩在骯臟的地面上,無聲無息,卻帶著千鈞重壓。
他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如同在看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蟲蟻。
“你的命,”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誅心,“在你踏入大胤疆土的那一刻,就不再屬于南趙,更不屬于你自己。”
“而是本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