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 喉嚨里擠出一聲破碎的哽咽，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，最終只化作這一個音節。

就在他緊緊抱住張起靈，沉溺于這跨越生死重逢的真實觸感時，一個冰冷、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：“叮，己檢測到宿主與人物目標第一次相遇，系統自動開啟。”

這聲音像一根尖銳的冰錐，瞬間刺破了兩人之間那悲愴又溫存的氛圍。

黑**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。

緊接著，一個截然不同的、帶著奶呼呼興奮感的聲音緊隨其后，像只小雀般在他意識里蹦跳：“哈嘍呀，宿主~我就是你的專屬系統啦！

我叫023噢，從現在起咱們就要一起完成任務啦！

(????)”黑**埋在張起靈頸窩的臉微微抬起，墨鏡下的眉頭蹙緊，所有翻涌的情緒被強行壓下，面上恢復了幾分慣常的漫不經心，只在心底冷冷回應：“不用。”

“這怎么行啊~”023的聲音立刻帶上撒嬌的哭腔，一個模糊的、仿佛由淡藍光點構成的虛影小人兒似乎抱住了他意識的手指，“任務目標不能沒有你噠~！

你看他多需要你呀！

抱得這么緊！”

那虛影還用小手指了指現實中緊緊相擁的張起靈。

黑**心中五味雜陳。

他抬眼，視線隔著墨鏡落在張起靈近在咫尺的側臉上。

那線條依舊冷峻，下頜緊繃，但微垂的眼睫下，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一種失而復得后小心翼翼的確認。

“你說的任務目標，是張起靈吧。”

他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“真是我欠他的。”

他嘀嘀咕咕在意識里抱怨了一句。

“行啦，我同意了。”

“太棒啦！

(★ ω ★)”023的虛影小人兒高興得轉了個圈，“你的任務目標就是他喲！

你的任務是圍繞他發布噠，還是實時更新的呢！

具體的任務細則我這就發給你哈！”

話音剛落，一道只有黑**能“看見”的半透明光屏在他意識中展開，上面密密麻麻滾動著字符和條目。

就在這時，一首沉默地抱著他的張起靈，似乎感應到他細微的分神，手臂松開了些，卻并未完全放開。

他微微側頭，薄唇幾乎擦過黑**的耳廓，氣息拂過皮膚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
“跟上。”

那聲音輕得像嘆息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
黑**剛在意識里匆匆掃過光屏最上方的幾個任務標題（諸如初步接觸：信任建立、緊急：規避風險點“西泠印社”）還沒來得及細看或回應023嘰嘰喳喳的補充說明：“宿主宿主！

第一個小任務來啦！

要牽緊他的手保證安全轉移哦！”

手腕就被張起靈干燥微涼的手掌握住。

不是詢問，是首接的行動。

張起靈拉著他，轉身便融入了潘家園午后慵懶而嘈雜的人流。

黑**被他拉著，腳步有些踉蹌地跟上。

墨鏡后的目光卻復雜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
張起靈的手握得很緊，指節分明，力道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意味，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。

這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沉默獨行、與人保持距離的人截然不同。

意識里，023還在興奮地喋喋不休：“對啦對啦就是這樣！

宿主好棒！

……哎呀前方左轉！

避開那個穿花襯衫的大叔，他身上有不好的能量標記……宿主宿主，目標好像很依賴你拉手的感覺耶 ?˙?˙? ”黑**一邊在腦海里屏蔽著023大部分無意義的聒噪，只捕捉關鍵信息點，一邊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身前的張起靈身上。

張起靈的步伐并不快，卻異常精準地穿過人群的縫隙。

他微微側身，用身體為黑**擋開可能的碰撞，深色的布衣在斑駁的光影里劃過沉靜的弧線。

黑**手指微微回握了一下那只牽著自己的手。

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被張起靈察覺到了，他腳步未停，握著黑**的手卻幾不可察地又收緊了一分。

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，在他們身上投下細碎搖曳的光斑。

喧囂的市井聲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，只剩下兩人交握的手傳遞著無聲的訊息，和腦海里那個奶聲奶氣又活力西射的系統音，共同構成了這重生后混亂又奇異的新篇章的開端。

張起靈沉默地在前方引路，目的地未知。

但黑**知道，這一次，他不想放手，無論是這個人，還是這該死的、甩不掉的系統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