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嫡女歸府春寒料峭，丞相府后院卻熱鬧非凡。

“快些！

把那紅綢掛正了，明日可是大小姐認祖歸宗的大日子！”

管事嬤嬤扯著嗓子指揮，眼角卻瞥向角落那輛灰撲撲的馬車，嗤笑一聲，“商戶養出來的，也配叫嫡女？”

馬車簾子微動，一只素白的手輕輕挑開。

沈丹蕾抬眼，目光掃過朱漆大門上“丞相府”三個鎏金大字，唇角一勾：“十年不見，這門匾掉漆了。”

“姑娘慎言！”

貼身丫鬟青杏急得跺腳，“咱們是來認親的，可不是來結仇的……結仇？”

沈丹蕾慢條斯理撫了撫袖口繡的纏枝紋，“我若真想結仇，當年被扔去亂葬崗時，就該化作**夜夜扒他們窗戶。”

青杏：“……”正廳里，丞相沈東升端坐主位，面色威嚴如泥塑的判官。

“蕾兒，這些年苦了你了。”

生母柳氏捏著帕子拭淚，一身素凈衣裙，發間只簪一支銀釵，“當年你被拐子擄走，母親日日以淚洗面……”沈丹蕾盯著柳氏袖口若隱若現的金絲牡丹紋，突然笑了：“母親這衣裳有趣，外頭是粗布，里頭卻是云錦——和咱們府上的做派簡直一樣。”

滿堂寂靜。

柳氏僵住，沈東升重重擱下茶盞：“放肆！”

“父親息怒。”

沈丹蕾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，“女兒在江南學了些算賬本事，剛路過庫房，順手核了對牌——奇怪，明明記著有八十匹蜀錦，怎的只剩三十九匹了？”

柳氏指尖一顫。

夜深人靜，西廂房里卻亮著燈。

“夫人，這野丫頭精得很！”

管事嬤嬤咬牙切齒，“今日竟當眾捅出虧空，老爺臉色都青了！”

柳氏冷笑：“再精也得嫁人。”

她抽出一張庚帖，“鎮北侯府昨兒遞了話，只要八字相合的貴女沖喜，聘禮翻倍——你猜，老爺會選嫡女還是庶女？”

窗外，沈丹蕾蹲在墻根下啃蜜瓜，聞言戳了戳身旁打哈欠的青杏：“記下來，明日提醒我去買砒霜。”

青杏：“……姑娘您認真的？”

“假的。”

沈丹蕾吐掉瓜子，“砒霜多貴啊，喂他們巴豆更劃算。”

翌日祠堂，沈東升親**香告祖。

“丹蕾命格貴重，與鎮北侯天作之合。”

他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三日后過禮，半月后成婚。”

沈丹蕾突然捂住心口：“女兒昨夜夢到祖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