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囚籠許瑂是被凍醒的。

不是冬夜那種刺骨的冷，是帶著潮濕霉味的、黏在皮膚上游走的寒意，像蛇的信子，舔過他后頸時，他猛地睜開眼。

視線所及是深胡桃木色的天花板，雕花繁復得近乎猙獰，水晶吊燈蒙著層薄灰，折射出的光線散在地板上，碎成一片冰冷的光斑。

這不是他的公寓。

他掙扎著想坐起身，才發現手腕被牢牢鎖在床柱上。

金屬鐐銬擦過皮膚，帶著鈍痛，他低頭，看見銀灰色的鏈條垂在床單上，像條吐著信子的蛇。

“醒了？”

男人的聲音從陰影里漫出來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，像在看籠里剛睜眼的幼獸。

許瑂猛地轉頭，撞進一雙漆黑的眼。

魏時燼就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，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煙，西裝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骨處淡青色的血管。

他微微歪著頭，目光落在許瑂被束縛的手腕上，那眼神專注得可怕，像在欣賞一件終于到手的藏品。

“魏時燼，你瘋了？”

許瑂的聲音發緊，喉嚨干得發疼，“放開我！”

“放開你？”

魏時燼輕笑一聲，站起身。

他很高，陰影投過來時，幾乎將許瑂整個人罩住，“放你去找那個姓林的？”

他的指尖突然撫上許瑂的臉頰，指腹帶著薄繭，力道卻重得像要在他皮膚上刻下印子。

許瑂偏頭想躲，卻被他捏著下巴強迫轉回來，那雙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瘋狂的占有欲，像燒紅的鐵，燙得人發慌。

“許瑂，”魏時燼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種近乎虔誠的偏執，“你是我的。

從你第一次對著我笑的時候，就該知道。”

許瑂心臟猛地一縮。

他想起三個月前在畫展上，他對著魏時燼那幅《深淵》笑了笑，說“魏先生的畫里，好像藏著光”。

那時他只當是句客套話，卻沒看見男人轉身時，眼底驟然亮起的、近乎毀滅的火焰。
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
許瑂咬著牙，試圖掙開鐐銬，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
魏時燼卻像是沒聽見，他俯身，鼻尖幾乎蹭到許瑂的頸窩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像在貪戀某種失而復得的氣息。

“疼？”

他低笑，氣息拂過許瑂的皮膚，帶來一陣戰栗，“比起我找不到你的這三天，這點疼算什么？”

他的手順著許瑂的脖頸滑下去，停在他鎖骨處，輕輕摩挲著。

那里有顆小小的朱砂痣，是魏時燼第一次見面就記住的標記。

“這里，”他指尖點了點那顆痣，眼神亮得嚇人，“還有這里，”他的手往下移了移，停在許瑂的腰側，“全都是我的。”

許瑂渾身緊繃，像張拉滿的弓。

他看著魏時燼近在咫尺的臉，那雙曾經讓他覺得深邃迷人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不加掩飾的瘋狂和偏執。

“魏時燼，你這是犯法。”

許瑂試圖保持冷靜，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。

“法？”

魏時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他首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，嘴角勾起一抹**的笑，“在你跑出去的那一刻，我就沒打算再守什么法了。”

他轉身走到窗邊，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。

外面是正午的陽光，亮得晃眼，卻被一層加固過的防盜窗切割成碎片，落不進多少暖意。

“好好待著，”魏時燼背對著他，聲音平淡無波，“聽話，就不會疼。”

門鎖“咔噠”一聲落鎖的瞬間，許瑂才徹底癱軟下來。

手腕上的鐐銬硌得生疼，他望著天花板上猙獰的雕花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——他被魏時燼囚禁了。

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，困在了精心打造的、名為“愛”的囚籠里。

而籠外的飼主，是個眼底藏著深淵的瘋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