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時，夜空中總是安靜得近乎寂寥，只有時針滴答作響，像在一頁未翻盡的病歷上悄悄走動。

那晚雨落得極急，診所的門被推開的時候，風裹著濕汽涌入，帶著一絲絲血腥氣。

男人被抬進診所的時候，胸口血肉模糊，臉色灰白如紙。

陸知遠只一句：“放床上。”

手上沒停急忙處理，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。

手術做完后皺眉望向那張熟悉的臉——是沈衡。

“又是你。”

他語氣淡淡，卻沒有責怪。

只是彎下身，伸手去繼續處理著傷口。

這是他第三次救沈衡的命了。

前兩次分別是心梗突發與酒后車禍，這次則是突如其來的街頭襲擊，刀子離心臟不過幾公分。

每次他都在生死邊緣被他撿回來。

“你啊，真是**爺都不要的人。”

縫合的時候，他輕聲調侃。

沈衡仰躺在手術床上，虛弱地笑著：“好在還有陸醫生下次別指望我還能剛好在。”

沈衡閉眼沒說話，許久才啞聲并感激道：“陸醫生，你救我幾次了。

過幾天……我一定送你一份像樣的禮物。”

他沒有回應，醫生這行，救人本就是本職，而且他向來不喜歡收禮。

直到幾天后……黃昏將盡，茶香正溫，紙頁翻動時，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屋內靜謐。

“來了。”

他放下書，披了件薄衫步履懶散地前往開門，門開一瞬，冷風攜著一絲未散的濕意拂面而來。

門外赫站著的就是沈衡，雖風塵仆仆，西裝卻一絲不茍。

他面色仍帶著手術后的蒼白，但眉眼間卻是恢復了商人慣有的圓滑與從容。

“打擾你了，陸醫生。

我是來還那份‘謝禮’的。”

他不停地***手。

陸知遠微微頷首。

他朝身后的隨從點點頭，一道嬌小的身影便被推了進來。

陸知遠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
她腳步極輕，像是在走一條隨時會塌陷的細繩。

穿著單薄骯臟的灰衣，眼神垂落，像是早已習慣了被人打量。

穿著一件灰色單衣，布料舊得發白，袖口還沾著些未干的污漬。

腳上什么都沒穿，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，瘦弱得像是一陣風都能吹倒。

她低著頭，頭發垂落臉頰，遮住了一半神色，卻遮不住那蒼白皮膚上斑駁的傷痕——臉側一道細細的鞭痕尚未結痂，手腕上亦有拷打留下的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