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銹味在齒縫里打轉。

我反手抹去濺在眉骨的黏膩，劍鋒從北戎軍先鋒大將的喉頭抽離時帶出一串血珠。

“我北朝也曾攜重金登門求你出山！”

“你卻為了蘇婉清那女人站在南朝那邊。”

“姓沈的，你不會有好下場！”

“等著那一天吧……”噴涌而出的鮮血掩蓋了最后的話語。

那具鑲金甲胄怒目圓睜，卻依舊轟然跪地。

遠處傳來南朝將士的嘶吼。

“沈將軍斬將！”

我推倒北戎軍帥旗。

旗幟倒下，北戎軍的軍心也會跟著倒下。

踩過堆積的斷槍，我繼續發號施令。

“弩手上弦，準備追擊——蘇婉清的令旗為什么還沒到？”

自打那個名叫蕭景行的男人出現的那天起，蘇婉清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。

總是有意無意的與我保持距離，往日的關切與親近都消失不見。

就連下命令也開始瞻前顧后，時刻注意蕭景行的情緒。

身旁的親兵脖頸漲得通紅。

“蘇元帥……許是忘了，我這就去請示。”

2戰場上瞬息萬變，戰機稍縱即逝。

我瞇眼望向高坡。

玄甲紅氅的身影立在蒼青帥旗下，蘇婉清執劍的手穩如磐石，卻在與我目光相撞時倏然低眉。

這女人數月前還在青云觀后山扯著我袖角。

“沈郎若不應我，南朝三十萬邊民便要成北戎軍刀下亡魂。”

“就當是為了南朝，為了百姓，也為了我……”此刻面對這乘勝追擊的大好機會，她卻按兵不動。

“報——！

北戎中軍潰散！”

斥候馬蹄踏碎滿地箭簇。

一切如我所料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我的覆云劍前指。

“追擊！”

3“且慢。”

遠處蘇婉清的聲音比霜刃更厲。

她策馬掠過滿地尸骸，停在我身前。

“沈將軍辛苦了，還是早些去后方歇息為妙。”

我盯著她。

“蘇元帥可知縱虎歸山的后果？”

“本帥自然知曉，已然派軍追擊。”

卻見高坡沖下一軍鐵騎，打的是“蕭”字旗。

“蘇元帥真是好手段。”

“戰況如此膠灼，竟還藏著如此虎狼之師。”

“也不枉費我們前線拼死拼活，死傷過半。”

“想讓蕭景行摘桃子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能不能承得了你這份情。”

我沙啞著嗓子，目光投向蘇婉清。

譏諷之語縈繞軍陣上空。

許是聽到了我說的話。

馬蹄聲如驚雷炸響。

蕭景行金甲玉帶策馬而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