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，李遠山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窗，注視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漸漸變得陌生又熟悉。

三年了，自從考上大學離開**村，他就再沒回來過。

這次若不是父親那通語焉不詳的電話，他可能還要拖到春節才肯返鄉。

"娃啊，家里出了點事...你爺的墳..."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夾雜著電流雜音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
車窗外，暮色四合，遠處的山巒如同蟄伏的巨獸，輪廓漸漸模糊。

李遠山揉了揉太陽穴，那種熟悉的偏頭痛又開始了。

每次回老家前都會這樣，醫生說這是心理作用，但他總覺得沒那么簡單。

"**村到了！

"司機粗獷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李遠山拎著行李下了車，撲面而來的是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鄉間空氣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卻皺起了眉頭——空氣中似乎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，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鐵銹的味道。

村口的老槐樹還在，只是比記憶中更加蒼老扭曲，樹干上那些童年時覺得像人臉的樹瘤此刻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猙獰。

樹下站著幾個村民，看到他走近，交談聲戛然而止。

"遠山回來啦？

"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率先開口，是村里的王大爺。

"王大爺好。

"李遠山笑著打招呼，卻發現老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，像是...恐懼？

其他村民只是沉默地看著他，眼神古怪。
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嘴里小聲念叨著什么。

李遠山走近了才聽清："像，真像...""像什么？

"他忍不住問。

婦女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就走，其他人也紛紛散去，只留下王大爺還站在原地。

"別在意，村里最近...不太平。

"王大爺咳嗽兩聲，"你爹在家等你呢，快回去吧。

"李遠山點點頭，拖著行李箱往家走。

腳下的土路比記憶中更加坑洼，兩旁的房屋也顯得破敗了許多。

奇怪的是，幾乎每戶人家門口都掛著紅色的布條或是貼著黃紙符咒，有些門上還用朱砂畫著奇怪的符號。

轉過一個彎，他終于看到了自家那棟熟悉的磚瓦房。

院門半開著，父親***正蹲在院子里抽煙，煙頭的紅光在漸濃的夜色中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