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雨夜維修攤
鋼骨與軟肋
2045年，上海，梅雨季。
酸雨在防腐蝕雨棚上砸出密集的鼓點，林默用袖口擦了擦布滿油污的護目鏡。
她的維修攤藏在龍華區舊工廠改造的地下商場角落，招牌是用廢棄LED燈管拼的“默哥義體診所“——盡管她是個女人，但在這片龍蛇混雜的地方，“哥“字比“姐“字更能少些麻煩。
后簾隔開的區域堆著半人高的零件箱，最底層箱子里藏著父親留下的隧道工程圖——他曾是市政隧道工程師，2037年方舟計劃爆出倫理丑聞后突然失蹤。
“吱呀“一聲，卷簾門被推開，帶進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來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沖鋒衣，帽檐壓得很低，右手不自然地懸在身側。
林默注意到那截**的手腕——鈦合金外殼上有明顯的改裝痕跡，接口處泛著不正常的紅銹。
“什么毛病？
“她頭也不抬，繼續用***清洗器處理剛拆下來的義體手指關節。
“神經傳導延遲，“男人聲音沙啞，“還有...偶爾會失控。
“林默這才抬頭。
男人摘帽時露出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發，左眉骨有一道淺疤。
最醒目的是他的左眼——虹膜是啞光銀色，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塊劣質金屬。
典型的***軍用淘汰義眼，黑市上三百塊就能淘到，故障率比正品高40%。
“軍用垃圾也敢往眼眶里塞？
“她嗤笑一聲，指了指工作臺前的金屬椅，“坐。
“男人順從地坐下，右臂平放在墊著橡膠墊的工作臺上。
林默戴上檢測手套，指尖觸碰到義體表面時，對方肌肉明顯繃緊了。
她用指甲敲了敲肘關節處的序列號：“2039年產的XM-7，本該銷毀的批次。
這種實驗型義臂只配發給方舟計劃的研究員，黑市流通的全是仿品——你這臺是帶編號的原型機，序列號和實驗體檔案能對應上。
你從哪弄來的？
““撿的。
“男人言簡意賅。
林默挑眉，沒再追問。
在這片地下商場，“撿的“通常意味著“偷的“或“搶的“。
她啟動桌上的便攜式檢測終端，藍色光束掃過整條義臂，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。
“神經接口氧化嚴重，驅動板有第三方改裝痕跡...“她一邊念數據一邊拆解義體外殼，“你還真敢改軍用協議？
不要命了？
““不然怎么吃飯。
“男人從口袋里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煙，被林默一個眼神制止。
“這里禁煙。
“她抽出義臂里的控制芯片，用放大鏡仔細檢查，“有人在芯片里加了后門程序。
不是普通的***，像是...數據收集裝置。
“男人身體猛地前傾：“什么意思？
““意思是你的每次抬手、握拳，甚至神經沖動，都在被人記錄。
“林默用鑷子夾起芯片，對著光看，“這是創世紀公司的加密模塊，他們專做基因數據采集。
你到底是什么人？
“男人沉默片刻，從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**是某實驗室的標志——林默瞳孔驟縮，那是十年前因“倫理爭議“倒閉的“方舟生物科技“。
男人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林默工具箱角落——一枚銀色徽章在油污中閃著微光。
他用鑷子挑起徽章，背面刻著“方舟計劃首席工程師“字樣。
“你父親也是研究員？
“他突然扯下衣領，露出頸部淡青色印記——那里有個微型RFID芯片，編號“ADAM-0734“。
“我父親是這里的研究員，“男人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他參與的項目...和基因編輯有關。
2038年實驗事故后，他用液氮冷凍技術偽造了我的死亡記錄，把我藏在廢棄實驗室的通風管道里。
這些義體...“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和右臂，“是他臨終前偷偷改裝的實驗設備。
“就在這時，林默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，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：創世紀生物科技（股票代碼：GS2045）宣布完成***優化胚胎實驗，首批志愿者后代智商突破180。
雨還在下，滴落在義體零件上，暈開一小片油污。
林默看著照片里熟悉的實驗室標志，想起父親臨終前插滿管子的樣子——他也是“方舟計劃“的“志愿者“。
她摩挲著父親留下的工程師徽章，內心翻涌：三年前你說去“出差“，卻留下這個...到底是失蹤，還是像他們說的那樣，成了創世紀的幫兇？
她把芯片扔進防磁盒，扣上蓋子：“今晚八點，帶三千塊來取。
別遲到。
“男人起身時，林默注意到他脖頸處有片淡青色的印記。
她用檢測筆靠近掃描，終端顯示“RFID芯片：ADAM-0734“——這是方舟計劃給實驗體植入的皮下身份標記，比條形碼更隱蔽也更難移除。
她突然想起上周回收的一批報廢醫療設備里，有份殘缺的實驗報告提到：“受試體頸部植入身份識別芯片，代號亞當...“卷簾門關上的瞬間，林默從工具箱底層摸出加密U盤**義眼接口，機械瞳孔閃過“父親數據模塊己激活“的綠色提示——父親留下的軍用級義眼雖能錄像，但必須外接存儲設備才能啟動回溯。
剛才男人站立的位置，地面留有一滴暗紅色液體——不是血，是義體潤滑油和某種生物酶的混合物。
她調出十年前方舟計劃的新聞存檔，屏幕藍光映在她左眼的機械瞳孔上，反射出冰冷的數據流。
照片里的研究員，和數據庫里編號734的“失敗實驗體“長得一模一樣。
雨更大了，仿佛要把這個城市所有的秘密都沖刷干凈。
但林默知道，有些東西只會越埋越深，比如基因里的記憶，和義體里的仇恨。
酸雨在防腐蝕雨棚上砸出密集的鼓點，林默用袖口擦了擦布滿油污的護目鏡。
她的維修攤藏在龍華區舊工廠改造的地下商場角落，招牌是用廢棄LED燈管拼的“默哥義體診所“——盡管她是個女人，但在這片龍蛇混雜的地方，“哥“字比“姐“字更能少些麻煩。
后簾隔開的區域堆著半人高的零件箱，最底層箱子里藏著父親留下的隧道工程圖——他曾是市政隧道工程師，2037年方舟計劃爆出倫理丑聞后突然失蹤。
“吱呀“一聲，卷簾門被推開，帶進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來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沖鋒衣，帽檐壓得很低，右手不自然地懸在身側。
林默注意到那截**的手腕——鈦合金外殼上有明顯的改裝痕跡，接口處泛著不正常的紅銹。
“什么毛病？
“她頭也不抬，繼續用***清洗器處理剛拆下來的義體手指關節。
“神經傳導延遲，“男人聲音沙啞，“還有...偶爾會失控。
“林默這才抬頭。
男人摘帽時露出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發，左眉骨有一道淺疤。
最醒目的是他的左眼——虹膜是啞光銀色，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塊劣質金屬。
典型的***軍用淘汰義眼，黑市上三百塊就能淘到，故障率比正品高40%。
“軍用垃圾也敢往眼眶里塞？
“她嗤笑一聲，指了指工作臺前的金屬椅，“坐。
“男人順從地坐下，右臂平放在墊著橡膠墊的工作臺上。
林默戴上檢測手套，指尖觸碰到義體表面時，對方肌肉明顯繃緊了。
她用指甲敲了敲肘關節處的序列號：“2039年產的XM-7，本該銷毀的批次。
這種實驗型義臂只配發給方舟計劃的研究員，黑市流通的全是仿品——你這臺是帶編號的原型機，序列號和實驗體檔案能對應上。
你從哪弄來的？
““撿的。
“男人言簡意賅。
林默挑眉，沒再追問。
在這片地下商場，“撿的“通常意味著“偷的“或“搶的“。
她啟動桌上的便攜式檢測終端，藍色光束掃過整條義臂，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。
“神經接口氧化嚴重，驅動板有第三方改裝痕跡...“她一邊念數據一邊拆解義體外殼，“你還真敢改軍用協議？
不要命了？
““不然怎么吃飯。
“男人從口袋里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煙，被林默一個眼神制止。
“這里禁煙。
“她抽出義臂里的控制芯片，用放大鏡仔細檢查，“有人在芯片里加了后門程序。
不是普通的***，像是...數據收集裝置。
“男人身體猛地前傾：“什么意思？
““意思是你的每次抬手、握拳，甚至神經沖動，都在被人記錄。
“林默用鑷子夾起芯片，對著光看，“這是創世紀公司的加密模塊，他們專做基因數據采集。
你到底是什么人？
“男人沉默片刻，從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**是某實驗室的標志——林默瞳孔驟縮，那是十年前因“倫理爭議“倒閉的“方舟生物科技“。
男人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林默工具箱角落——一枚銀色徽章在油污中閃著微光。
他用鑷子挑起徽章，背面刻著“方舟計劃首席工程師“字樣。
“你父親也是研究員？
“他突然扯下衣領，露出頸部淡青色印記——那里有個微型RFID芯片，編號“ADAM-0734“。
“我父親是這里的研究員，“男人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他參與的項目...和基因編輯有關。
2038年實驗事故后，他用液氮冷凍技術偽造了我的死亡記錄，把我藏在廢棄實驗室的通風管道里。
這些義體...“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和右臂，“是他臨終前偷偷改裝的實驗設備。
“就在這時，林默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，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：創世紀生物科技（股票代碼：GS2045）宣布完成***優化胚胎實驗，首批志愿者后代智商突破180。
雨還在下，滴落在義體零件上，暈開一小片油污。
林默看著照片里熟悉的實驗室標志，想起父親臨終前插滿管子的樣子——他也是“方舟計劃“的“志愿者“。
她摩挲著父親留下的工程師徽章，內心翻涌：三年前你說去“出差“，卻留下這個...到底是失蹤，還是像他們說的那樣，成了創世紀的幫兇？
她把芯片扔進防磁盒，扣上蓋子：“今晚八點，帶三千塊來取。
別遲到。
“男人起身時，林默注意到他脖頸處有片淡青色的印記。
她用檢測筆靠近掃描，終端顯示“RFID芯片：ADAM-0734“——這是方舟計劃給實驗體植入的皮下身份標記，比條形碼更隱蔽也更難移除。
她突然想起上周回收的一批報廢醫療設備里，有份殘缺的實驗報告提到：“受試體頸部植入身份識別芯片，代號亞當...“卷簾門關上的瞬間，林默從工具箱底層摸出加密U盤**義眼接口，機械瞳孔閃過“父親數據模塊己激活“的綠色提示——父親留下的軍用級義眼雖能錄像，但必須外接存儲設備才能啟動回溯。
剛才男人站立的位置，地面留有一滴暗紅色液體——不是血，是義體潤滑油和某種生物酶的混合物。
她調出十年前方舟計劃的新聞存檔，屏幕藍光映在她左眼的機械瞳孔上，反射出冰冷的數據流。
照片里的研究員，和數據庫里編號734的“失敗實驗體“長得一模一樣。
雨更大了，仿佛要把這個城市所有的秘密都沖刷干凈。
但林默知道，有些東西只會越埋越深，比如基因里的記憶，和義體里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