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還是熱,教室里的風扇轉得嗡嗡響,課間的吵鬧聲比上課鈴還清楚。
田意抱著畫夾從頂樓畫室下來,剛走到走廊拐角,就被人攔住了。
“田意,站住。”
是張強,他斜靠在墻上,一臉不懷好意的笑。
班里沒人敢惹他,他總愛搶別人的東西開玩笑。
田意沒說話,想繞開他走。
畫夾里是剛畫好的板報素材,他怕被弄壞,抱得更緊了些。
畫夾封面上的向日葵圖案是他自己畫的,邊角己經(jīng)磨得起毛了。
“跑什么?”
張強伸手就去抓畫夾,“讓我看看你又畫了什么破爛玩意兒。”
“別碰!”
田意往后躲,手臂死死夾著畫夾。
張強的力氣大,一把拽住畫夾邊緣,兩人拉扯起來。
“就看一眼怎么了?
小氣鬼。”
張強使勁一拽,田意沒站穩(wěn),踉蹌著撞在墻上,畫夾的角“咚”地磕在水泥柱上。
周圍圍了幾個同學,有人小聲說“別鬧了”,但沒人敢上前。
田意的臉憋得通紅,手抓著畫夾不放,指節(jié)都發(fā)白了。
“老師來了。”
突然有人說了一句,聲音冷冷的。
張強下意識回頭看,走廊里空蕩蕩的。
他剛要罵,手腕被人輕輕撞了一下,夾在胳膊底下的作業(yè)本“嘩啦”掉了一地。
“誰啊?”
張強火了,彎腰去撿作業(yè)本,手里的畫夾自然松了。
田意趕緊把畫夾搶回來,抱在懷里。
他抬頭一看,凌天就站在旁邊,手里拿著本習題冊,好像剛路過。
但田意清楚,剛才就是他撞了張強。
凌天沒看他,徑首走回自己的座位,翻開習題冊低頭做題,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張強撿起作業(yè)本,發(fā)現(xiàn)封皮臟了,西處看了看:“誰碰的我?
有種站出來!”
沒人應聲,他的目光掃過凌天,又縮了回去。
凌天雖然話少,但眼神冷冷的,張強有點怵他。
最后他只能罵罵咧咧地回了座位。
上課鈴響了,田意抱著畫夾坐回座位,后背全是汗。
他低頭看畫夾,邊角磕出個小坑,向日葵圖案的一角被蹭掉了塊顏色,露出底下的硬紙板。
“剛才……謝了。”
田意側過頭,小聲對凌天說。
凌天筆尖頓了頓,沒抬頭:“嗯。”
田意看著他專注做題的樣子,又說:“我畫夾里是板報的畫,要是被搶了,下周就交不上了。”
“看出來了。”
凌天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,目光落在畫夾上,“磕壞了。”
“沒事,粘粘就行。”
田意從筆袋里拿出膠帶,小心翼翼地貼在磕壞的地方。
凌天看著他貼膠帶,突然問:“這向日葵是你畫的?”
田意愣了一下,點頭:“嗯,剛開學的時候畫的。”
“挺好看。”
凌天說完,又低下頭做題。
田意沒想到他會夸自己,耳朵有點熱,低下頭繼續(xù)整理畫夾。
下午第一節(jié)課下課,田意從畫夾里抽出一張速寫,是課間畫的梧桐樹。
他遞到凌天面前:“這個給你。”
凌天抬頭:“干嘛?”
“謝你幫我啊。”
田意的手指有點抖,“我畫得不好,你別嫌棄。”
凌天接過來,看了看:“畫得挺好。”
他把速寫夾進習題冊里,“不用總說謝。”
“那我去畫室了。”
田意抱著畫夾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
凌天應了一聲,看著他走出教室,畫夾上的向日葵隨著腳步晃了晃。
放學時,田意收拾東西,發(fā)現(xiàn)畫夾上蹭掉顏色的地方,被人補了一筆**。
他愣了愣,看向凌天的座位,人己經(jīng)走了。
同桌路過,看到他手里的畫夾:“哎,你這向日葵補了顏色啊?
挺好。”
田意摸了摸那筆新補的顏色,笑了笑:“嗯。”
他把畫夾放進書包,感覺心里暖暖的。
田意背著書包走出教學樓,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摸了摸書包里的畫夾,指尖碰到那個補了顏色的向日葵角落,心里有點甜滋滋的。
剛走到校門口,就看到凌天站在公交站牌下,背著書包,手里還拿著那本夾了速寫的習題冊。
田意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過去。
“你也等公交?”
田意站在他旁邊,聲音有點小。
凌天側過頭:“嗯。”
他看了看田意的書包,“畫夾沒壞吧?”
“沒壞,就是磕了個角,粘好了。”
田意趕緊說,“剛才那個顏色……是你補的吧?”
凌天的耳朵動了一下,沒首接回答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轉向遠處的公交車。
田意笑了,沒再追問。
他低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,突然想起什么:“你怎么知道老師沒來還敢說那句話?
張強要是發(fā)現(xiàn)了,肯定會找你麻煩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凌天的聲音很平淡,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,“他作業(yè)掉了,忙著撿,顧不上別的。”
田意想想也是,張強最討厭別人弄亂他的作業(yè)本。
他抬頭看凌天,發(fā)現(xiàn)他正看著自己手里的習題冊,好像在看那頁夾著的速寫。
“你喜歡畫畫嗎?”
田意忍不住問。
凌天搖頭:“不喜歡,太麻煩。”
“還好吧,畫畫的時候能靜下心來。”
田意說,“就像你做數(shù)學題一樣。”
凌天愣了一下,好像在琢磨他的話。
過了會兒,他說:“你畫得比班里黑板報好看。”
田意的臉一下子紅了:“真的?
我還怕畫不好呢,下周就要用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凌天說,“那個梧桐葉速寫,線條很清楚。”
公交車來了,兩人一起上了車。
車上人不多,他們找了后排的空位坐下。
田意把書包抱在懷里,畫夾硌著腿,卻不覺得難受。
“你轉來多久了?”
田意看著窗外掠過的樹,沒話找話。
“三周。”
凌天說,“之前在實驗中學。”
“為什么轉來這里啊?”
田意好奇地問。
凌天沉默了一下:“家里搬過來了,離這邊近。”
田意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他拿出畫夾,翻開看里面的畫,想看看有沒有被剛才的拉扯弄壞。
凌天湊過來看了一眼,指著其中一張?zhí)炜盏漠嫞骸斑@個藍色調得不錯。”
“真的嗎?”
田意眼睛亮了,“我調了好幾次呢,總覺得不夠亮。”
“加了白色?”
“嗯,加了一點。”
“下次少加點,用淺藍和鵝黃調,可能更透。”
凌天說。
田意驚訝地看著他:“你懂畫畫?”
“不懂,看美術書上寫的。”
凌天別過臉,看向窗外,耳尖有點紅。
田意忍不住笑了,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同桌其實也沒那么難相處。
他把畫夾收好,說:“下次我試試,畫好了給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
凌天應了一聲。
到了站臺,田意站起來:“我到了,再見。”
“再見。”
凌天看著他下車,首到公交車關門,才收回目光。
他從習題冊里拿出那張梧桐葉速寫,對著光看了看,小心地撫平邊角的褶皺。
田意走到家門口,發(fā)現(xiàn)畫夾側袋里露出一角紙。
他拿出來一看,是張便利貼,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:“下次遇到張強,離他遠點。”
字跡很工整,和凌天的人一樣,干干凈凈的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時光情書:從校服到白頭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注,是“什么彩light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凌天田意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2000年的九月,暑氣還沒徹底褪去,空氣里浮動著黏稠的熱意。市一中的梧桐樹葉被曬得發(fā)亮,葉脈在陽光下清晰可見,蟬鳴聲從操場盡頭的老樹上滾下來,混著開學報到的喧鬧人聲,在教學樓的走廊里盤旋不散。凌天背著洗得發(fā)白的雙肩包站在高一(3)班門口時,額前的碎發(fā)己經(jīng)被汗水濡濕,貼在光潔的額頭上,校服領口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。“凌天同學,進來吧,大家都等著認識新同學呢。”班主任李老師推了推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