蜷縮在冰冷硬板床上的林楓，胃里像有把鈍刀在反復切割。

那半袋發霉糙米帶來的微弱希望，在刺骨的饑餓和寒冷面前不堪一擊。

再待下去，他懷疑自己會首接凍僵或者餓暈在這破屋里。

“不行，必須趁著風雪變小，出去找點能立刻吃的東西！”

林楓咬著牙，強撐著坐起身。

他翻遍整個屋子，也只找到一件更破的舊襖套在外面，勉強擋住一點寒風。

推開那扇當作門的破草席，一股裹挾著雪沫的狂風立刻灌了進來，吹得他一個趔趄。

當然這都是小問題，可林楓一出門，就感覺到了異樣。

村里土路被厚厚的積雪覆蓋，只有幾條被踩出來的歪扭小徑。

幾個縮著脖子、裹著厚棉襖的村民正在不遠處鏟雪或匆匆走過。

看到林楓從他那破屋里鉆出來，那些人的目光立刻掃了過來。

有的指指點點，毫不掩飾的議論聲隨風飄來：“看，林家那小子出來了，餓急眼了吧？”

“哼，廢物一個，爹娘死了就剩個空殼子，早晚**凍死。”

“離他遠點，晦氣…”在這種窮鄉僻壤，只要能在你身上榨出油水，落井下石都是基操，原身家里就被這些人吃了絕戶。

那些眼神里有鄙夷，有冷漠，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麻木。

林楓低著頭，盡量不去看他們，但那些話語像一根根刺一樣扎進耳朵。

這個世界的殘酷，比風雪更真實地拍打在他臉上。

就在林楓被饑餓和村民的目光逼得快要麻木，打算去更偏僻的地方碰碰運氣時，一個略顯急促的女聲在側邊響起道：“哎！

林家小子！

你等等！”

林楓腳步一頓，循聲望去。

路邊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小院門口，站著一個穿著厚實但洗得發白的棉襖的婦人，約莫三十多歲，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，手里還拿著個掃雪的木锨。

是村里的牛寡婦。

牛寡婦快步走過來，眼神里沒有那些村民的鄙夷，反而帶著點擔憂。

她左右瞟了瞟，見沒其他人注意這邊，迅速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個用布裹著的東西，不由分說地塞到林楓冰涼的手里。

“給！

還熱乎著，趕緊吃了墊墊！”

她語速很快，帶著點柳樹村特有的口音，“你這孩子，穿這么點就敢出來，不要命啦？

快回去，別凍著了！”

她塞過來的東西隔著布還散發著微弱的熱氣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是個粗糙的、黃黑色的窩窩頭，雖然只有半個。

林楓愣住了，冰冷的指尖接觸到那一點溫熱，讓他有些恍惚。

“拿著呀！

傻愣著干啥！”

牛寡婦看他不動，又低聲催促了一句，眼神里是真切的關心，“快回去！

這鬼天氣，別在外頭晃悠了！”

說完，她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，趕緊轉身，拎著木锨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，關上了吱呀作響的破木門。

風雪依舊，林楓低頭看著手里那半個還帶著出鍋時溫度的窩頭。

窩頭很粗糙，摻雜著大量麩皮，顏色也不好看，甚至能聞到一點淡淡的、屬于粗糧的味道。

但這卻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，接觸到的第一份純粹的、不帶任何目的的暖意。

胃里的饑餓感更猛烈地翻涌上來。

林楓緊緊攥著那半個窩頭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暖意，這股暖意仿佛順著胳膊流進了心里。

村民的冷漠和牛寡婦這微不足道的善意，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。

林楓抬起頭，眼神不再只有饑餓的瘋狂，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堅定。

牛寡婦的半個窩頭，像一顆火種，點燃了他心中更強烈的火焰。

“活下去…不僅要活下去…”林楓把窩頭小心地揣進懷里最貼身的地方，用體溫護住那點珍貴的暖意，轉身朝著自己那破敗的屋子走去，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，“老子一定要擺脫這該死的困境，活得比誰都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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