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現場水晶燈折射出刺目光芒，香檳塔折射出冷冽光暈。

慕梔鳶戴著繁復的鉆石頭紗，挽著沈知衍的手臂走過紅毯時，突然聽見人群中傳來細微騷動。

她下意識抬眸，正對上宴會廳門口那道挺拔身影——沈知曜摘下墨鏡，鏡片后的目光像把淬了毒的箭，首首穿透滿堂奢華，釘在她蒼白的面容上。

"這位是舍弟，剛從瑞士趕回來。

"沈知衍的手指收緊在她腰間，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
慕梔鳶感覺冷汗順著脊椎滑下，七年前的記憶突然翻涌：蟬鳴聒噪的盛夏，她總在放學后收到匿名放在儲物柜的****，首到某天轉角撞見轉學生沈知曜，少年耳尖通紅，攥著素描本的手指關節發白，本子里夾著她在圖書館低頭看書的側臉速寫。

"好久不見，嫂子。

"沈知曜走上前時，西裝袖口掠過她手背，某個瞬間，她分明感受到他指尖擦過婚戒內側的顫抖。

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，議論沈家二少突然歸國的蹊蹺，卻無人注意到新娘睫毛下翻涌的驚濤駭浪——當年學校瘋傳她被父母賣給富商的謠言，此刻在腦海中與沈知衍算計的嘴臉重疊，而眼前這個眼底翻涌著滔天怒意的男人，或許才是她墜落深淵前最后的星光。

婚禮進行曲達到**時，沈知曜舉杯敬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倒映著新人交握的手："祝哥哥嫂子...白頭偕老。

"他仰頭飲盡烈酒，喉結滾動間，慕梔鳶聽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"那天我在你家巷口等了整夜..."話音未落，沈知衍己攬過她的腰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："小心，別讓弟弟看太久，他會誤會的。

"交換戒指的環節，慕梔鳶的婚戒突然脫手墜地。

當她蹲下身去撿時，看見沈知曜也同時伸手。

兩指相觸的剎那，他掌心塞來一張紙條，上面潦草寫著："天臺，十點"。

宴會廳穹頂的煙花轟然綻放，照亮新郎陰沉的臉色，而新娘攥著紙條的手，在蓬松的婚紗裙擺下微微發顫。

十點的天臺，夜風裹挾著細雨撲面而來。

慕梔鳶攥著裙擺匆匆趕來，遠遠便看見沈知曜倚在欄桿上，指間的香煙明明滅滅。

聽到腳步聲，他猛地轉身，在看清她的瞬間，掐滅煙頭的動作重得幾乎要碾碎金屬欄桿。

"為什么？

"沈知曜的聲音沙啞得可怕，"我找了你整整七年，他們說你被賣了，我跑遍半個城......"他的喉結劇烈滾動，伸手想要觸碰她，卻在即將碰到發梢時猛地收回，"現在你卻成了我嫂子？

"慕梔鳶后退半步，后背抵上冰涼的鐵門。

月光照亮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掐痕，那是昨夜沈知衍失控留下的印記。

"是沈知衍......"她剛開口，樓下突然傳來喧嘩聲。

沈知曜臉色驟變，扯下西裝外套裹住她單薄的婚紗，將她推進消防通道。

腳步聲逼近的瞬間，天臺門被撞開。

沈知衍舉著手機電筒，冷光掃過空蕩蕩的露臺："知曜，這么晚在這吹風？

"他的目光在地面煙頭和沾著雨水的腳印上停留片刻，忽然輕笑，"別感冒了，母親還等著我們切蛋糕。

"回到宴會廳時，慕梔鳶的婚紗下擺還在滴水。

沈知衍體貼地為她披上披肩，指尖卻狠狠掐進她的腰："我親愛的阿鳶，是不是該解釋下，為什么我弟弟看你的眼神，像要把你從火海里搶出去？

"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戰栗，"或者，要我提醒你，****骨灰還在哪個殯儀館寄存？

"深夜，新房里彌漫著檀香與血腥氣。

慕梔鳶蜷縮在床角，看著沈知衍慢條斯理擦拭皮帶。

手機在床頭柜震動，是沈知曜發來的消息：明天三點，城西倉庫。

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窗外驚雷炸響，映亮梳妝鏡里她眼底瘋狂生長的恨意——這場婚禮，從來不是終點，而是復仇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