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急得額角冒汗，舉著骨燈往前湊了湊。

他發現那暗金色的光似乎有范圍，離得近了，那東西的動作就明顯變慢，皮膚甚至開始像曬化的蠟一樣往下淌灰。

“林硯！

你倒是想想辦法啊！”

李三的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
林硯盯著骨燈頂端的珠子，剛才那道金光就是從這里出來的。

他試著用手指敲了敲珠子，沒反應；又想起剛才把血滴在燈上時，燈亮了——他心一橫，抬手就往自己胳膊上劃。

這一下沒控制好力度，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
他趕緊把胳膊湊到骨燈前，讓血順著燈桿往下淌。

“滋啦——”就像油滴進了滾水里。

骨燈突然劇烈震動起來，燈桿上的裂縫越來越多，那些裂縫里都透出了光。

這一次不再是淡金色，而是像燒旺的炭火，亮得讓人睜不開眼。

林硯甚至能看見燈桿內部，有無數細密的紋路在發光，像某種他看不懂的符文。

“嗷——”那青灰色的東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，抓著李三的手猛地松開，身體像被扔進火里的紙一樣，開始蜷曲、發黑。

它踉蹌著往后退，想退回墳里，可那金色的光卻像長了腳，追著它往墳里鉆。

眨眼間，那東西就被金光裹住，化成了一捧灰。

連帶著它爬出來的那座墳，都“塌”了下去，墳頭土陷成一個小坑，再也沒了動靜。

李三癱在地上，抱著腳踝大口喘氣，腳踝上留下五個黑紫色的指印，像被烙鐵燙過。

林硯也脫了力，骨燈上的金光己經褪去，又變回那副枯骨模樣，只是燈桿上的裂縫還在，里面隱隱有微光流轉。

他剛想把燈收起來，卻發現燈桿上沾著的血跡不見了——不是被風吹干，是真的消失了，連帶著他胳膊上的傷口，都己經結痂。

“這……這燈是個寶貝啊！”

李三緩過神，盯著骨燈眼睛發亮，“剛才那是什么東西？

怎么見了這燈就化了？”

林硯沒回答。

他低頭看著骨燈，突然發現燈桿頂端的珠子里，那些細碎的聲響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極輕的嘆息，像有個老人在他耳邊說：“三百年了……總算等到個能讓燈‘喝’到血的人。”

他猛地抬頭，西周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，李三還在**腳踝嘟囔，根本沒聽見什么聲音。

難道是幻覺？

林硯把骨燈握緊了些，后頸那處發燙的紋路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
他突然想起村里老人說過的話——后山亂葬崗埋的不是普通人，是幾十年前被官府抄斬的“巫祝”，據說那些人懂些旁門左道，死后尸身不腐，還會纏上拿了他們東西的活人。

難道這燈，是那些巫祝的東西？

“走，先回村。”

林硯把燈揣進懷里，扶著李三站起來，“這事別跟任何人說。”

李三連連點頭，現在他對林硯手里的燈又敬又怕，哪敢多嘴。

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山下走，誰也沒注意，剛才那座墳塌陷的小坑里，有一縷極淡的黑霧飄了出來，像條小蛇似的，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林硯的衣角，跟著他們往村子的方向去了。

而林硯懷里的骨燈，又開始輕輕震動。

這一次，燈桿上的裂縫里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