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學課的粉筆灰在陽光里浮沉，***的老班唾沫橫飛地講著二次函數，秦羽撐著下巴，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。

陳雪的筆記本寫得像印刷體，每個公式后面都跟著三種不同顏色的批注。

她握筆的姿勢很標準，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著筆桿，偶爾會用小指蹭一下鼻尖——那是她思考時的小動作，秦羽觀察了一上午才發現。

“喂，”他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下她的胳膊，“這題步驟借我看看。”

陳雪寫字的手停住了。

她側過頭，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：“上課要認真聽。”

“聽不懂。”

秦羽說得理首氣壯。

他以前的學校課程進度慢，這里的老師講得像開火箭。

陳雪抿了抿唇，沒再理他，只是把筆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
秦羽勾了勾唇角，心安理得地抄起了步驟。

她的字跡清雋，連數字都帶著股秀氣，和她的人一樣，透著股干凈勁兒。

中午去面館的路上，趙磊還在念叨籃球賽的事。

“下周五跟（2）班打決賽，羽哥你可得上，咱們班就缺你這種能突能投的。”

秦羽咬著面湯里的荷包蛋，含糊不清地應著：“再說。”

“別再說了，”周揚拍著桌子，“上次你沒來訓練，（2）班那幫人都快騎咱們頭上了，說咱們班沒人。”

林浩推了推眼鏡補充：“陳雪也會去看。

她是學習委員，要負責統計拉拉隊人數。”

秦羽抬眼時，正看見面館門口路過幾個女生，陳雪走在中間，手里拿著個小本子，大概是在登記什么。

她今天換了條淺藍色的裙子，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，被風一吹，裙擺輕輕晃了晃。

“行，”秦羽把筷子往碗上一放，“我上。”

趙磊三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“果然如此”的笑意。

下午最后一節是自習課，秦羽趴在桌子上補覺，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陳雪正拿著一張籃球賽報名表，筆尖指著“參賽選手”那一欄。

“班主任說讓你填一下。”

她聲音很輕，像羽毛掃過耳朵。

秦羽坐首身體，拿過筆時故意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
陳雪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，指尖微微泛紅。

“你會去看？”

秦羽低頭填表，嘴角藏著笑。

“統計人數而己。”

她別過臉，耳根卻悄悄爬上點粉色。

秦羽填完表遞回去，順便在“備注”欄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

陳雪接過來時皺了皺眉，好像在研究那笑臉的含義，最后卻只是把表折好，放進了文件夾。

放學鈴響時，秦羽被趙磊他們拽去操場訓練。

他脫下校服外套扔在看臺上，露出里面黑色的運動T恤，跑動起來時，后背的線條在夕陽下繃得很緊。

陳雪抱著一摞作業本路過操場，腳步頓了頓。

籃球場上，秦羽正在投籃。

他起跳時的弧度很好看，指尖一挑，籃球在空中劃了道弧線，穩穩落進籃筐。

場邊爆發出一陣叫好聲，他轉過身，恰好對上陳雪的目光。
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秦羽突然做了個投籃的假動作，沖她揚了揚下巴。

陳雪像被抓包的小偷，立刻低下頭，抱著作業本快步走開。

走到教學樓拐角時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，正好看見秦羽被三個男生按在地上揉頭發，他笑著掙扎的樣子，和課堂上那副冷淡模樣判若兩人。

晚風掀起她的書頁，夾在里面的籃球賽報名表露了出來。

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，在暮色里顯得格外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