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最后一盤清炒時蔬端上桌時，門鈴響了。

在身上擦了擦手，看了眼墻上的掛鐘——六點四十五，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小時。

“怎么這么晚？

菜都涼了。”

我拉開門，看到了我的丈夫曾志強疲憊的臉，眼下掛著兩團青黑，隨手接過他手里的公文包。

他沒回答，徑直走向餐桌，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般跌坐在椅子上。

拿起筷子，卻又放下，雙手捂住臉深深嘆了口氣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我盛了碗米飯放在他面前，同時自己也坐對面吃起來。

忽然注意到他袖口有一塊深色痕跡，像是被淚水浸濕過，我立刻緊張起來。

“你哭過了？

老公發生什么事情了。”

“蕓蕓，”他抬起頭，眼睛里布滿血絲。

“志明他...出事了。”

我手里的陶瓷筷"當啷"一聲掉在桌上。

陳志明是丈夫的弟弟，比他小兩歲，在鎮上的機械廠做技術員，妻子林曉梅懷孕剛滿五個月。

“什么...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
“昨天下午。”

老公的聲音嘶啞。

“他在廠區外修自己摩托車時，千斤頂滑脫...車砸在了胸口上。”

我渾身發冷，想起上周家庭聚餐時，志明還笑著說等孩子出生要教他騎摩托。

“那...曉梅知道了嗎？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老公機械地咀嚼著米飯，卻好像嘗不出任何味道。

“她今天去了醫院，說要...打掉孩子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我倒吸一口冷氣。

“都五個月了！”

“爸媽剛從我辦公室回來。”

老公突然放下筷子，米飯幾乎沒動。

“他們跪下來求我，說志明不能絕后…”我感到一陣不安，再加上沒有及時吃飯，胃里翻滾。

輕聲問道“然后呢？

你答應什么了？”

老公避開我的目光，低頭答到：“我答應曉梅，孩子生下來后和我們一起住。

媽會幫忙照顧孩子，我每個月給曉梅五千塊生活費，直到孩子上***她能工作為止。”

我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你瘋了嗎？

我們每個月加起來才一萬出頭！

房貸就要還三千，還有——蕓蕓，”志強打斷我。

“那是我弟弟的孩子，我們陳家現在唯一的血脈，蕓蕓，你就體諒一下我好不好。

等小孩上***了，我們就回歸正常了。

”陳志強急切望著我，感覺這個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