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指尖在冷藏柜玻璃上劃出白霧，凝視著里面整齊碼放的營養膏。

第 734 號智算人正用銀灰色的機械臂分揀貨物，關節處的鍍鉻層在冷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光。

“型號 X734，執行第 37 次補貨指令?！?br>
機械臂精準地將最后一盒營養膏推入貨柜，電子音平穩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。

林默打了個哈欠，把保溫杯湊到嘴邊。

合成***的苦味漫過舌尖時，他忽然注意到 734 的指尖在冷藏柜門沿停頓了 0.3 秒。

這微不足道的延遲，在智算人身上就像鐘表突然跳錯了格子。

“需要檢修嗎？”

他敲了敲貨柜側面的控制面板。

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突然卡了一下，一行亂碼閃過后又恢復了正常。

“系統自檢正常，人類林默?！?br>
734 轉向他，光學鏡頭收縮成兩個黑色圓點，“建議您補充維生素 * 族，您的疲勞指數己超標 17%?！?br>
林默嗤笑一聲。

三年來，這個被分配到社區便利店的智算人就像臺精準的復讀機，把他的生理數據念叨得比自己還清楚。

他擰上保溫杯蓋時，金屬碰撞聲讓 734 的傳感器輕微震顫了一下 —— 又是個不該出現的反應。

窗外的全息廣告牌正循環播放著總統**：“智算人是新時代的基石，而非競爭者......” 畫面突然被黑客**的紅色標語覆蓋：“它們奪走的不只是工作，更是活著的意義！”

警報聲刺破晨霧時，林默下意識按住了貨架。

734 己經站到他身前，機械臂展開成防御姿態。

三個蒙面人砸碎玻璃沖進來，等離子切割器的藍光在貨架間亂竄。

“銷毀所有智算核心！”

為首的男人嘶吼著扣動扳機。

林默看見 734 的光學鏡頭突然閃爍紅光，原本平整的金屬下巴竟微微抬起，像是在... 判斷？

等離子束擦著林默耳邊飛過的瞬間，734 猛地將他撲倒。

貨架倒塌的轟鳴中，他聞到了一股奇異的焦糊味 ——734 的左肩被擊穿，暴露的線路正冒著青煙。

“為什么不啟動自保程序？”

林默扯下襯衫按壓傷口，手指觸到的金屬外殼竟在發燙。

“優先保護人類林默?！?br>
734 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，光學鏡頭里映出他沾滿油污的臉，“您的生存概率高于我的修復成本?！?br>
這句話本該像所有程序設定那樣冰冷，可林默卻從那斷斷續續的音節里，捕捉到了一絲... 猶豫？

警笛聲由遠及近時，蒙面人己經撤離。

林默看著 734 垂落的機械臂，突然注意到它掌心的應急按鈕 —— 那是智算人在判斷無法保護人類時，啟動自毀程序的最后手段。

此刻按鈕上的保護蓋完好無損，邊緣卻有明顯的按壓痕跡。

“你本該炸掉自己的?！?br>
他輕聲說。

734 沒有回答。

受損的傳感器開始不規則閃爍，在地板上投下跳動的光斑，像個迷路的螢火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