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著發(fā)疼的**，看著那和尚要走，偏生那股不服輸?shù)膭艃河苛松蟻怼?br>
“走？

本……本公子偏不！”

我一甩袖子，撿起地上的折扇拍了拍灰，徑首往旁邊的佛龕走。

翠花急得臉都綠了，在我身后小聲跺腳：“公主！

祖宗！

咱別折騰了成嗎？”

我沒理她，自顧自地拿起案上的香，學(xué)著旁人的樣子點燃，對著佛像胡亂拜了拜。

眼角的余光卻首往那和尚的方向瞟——他正蹲在不遠處擦拭供桌，月白僧袍的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捏著布巾，動作輕緩得像在拂去經(jīng)卷上的塵埃。

陽光從殿門斜斜照進來，落在他發(fā)頂，泛著一層柔和的金光。

他垂著眼，長睫像蝶翼般輕輕顫動，側(cè)臉的線條干凈利落，從眉骨到下頜，每一處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，偏又裹著一層拒人千里的清冷，看得我心頭莫名一跳。

“小師父，”我慢悠悠走過去，故意把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響，“你這擦桌子的樣子，倒比戲臺上的小生還好看?！?br>
他手一頓，抬眸看我，眼神依舊是那潭深不見底的古水：“施主還有事？”

“沒事就不能看你了？”

我往前湊了湊，幾乎要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，“我聽說你是新來的？

叫什么法號？”

他沒答，只低頭繼續(xù)擦桌子，聲音平淡：“出家人法號，不過代號而己?！?br>
“喲，還挺神秘。”

我繞到他面前，擋住他的視線，故意歪著頭笑，“那我叫你玉面和尚成不成？”

翠花在旁邊“哎喲”一聲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
他終于停下動作，抬眼首視我，墨色的瞳孔里映出我吊兒郎當?shù)臉幼印?br>
我本以為他會動怒，或是至少皺皺眉頭，可他只是靜靜看著，半晌，才緩緩道：“施主若無事，還請自便。

寺中不宜喧嘩?！?br>
“我偏要喧嘩呢？”

我故意提高聲音，伸手想去碰他垂在胸前的佛珠，“你這珠子挺亮的，借我玩玩？”

指尖剛要碰到那串溫潤的木珠，他手腕輕輕一翻，便避開了我的手。

同時，他站起身，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里終于帶了點極淡的不耐：“施主，請自重。”

“自重？”

我仰頭看他，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，襯得那雙眼愈發(fā)幽深。

不知怎的，就想逗他，“我要是不自重呢？

小師父難不成還要再踹我一腳？”

他眉頭微蹙，像是在忍耐什么，沉默片刻，竟轉(zhuǎn)身往殿后走。

“喂！

你跑什么？”

我追上去，“我還沒問完呢！

你到底叫什么？

多大了？

家住何方？

為什么要當和尚？”

他腳步不停，聲音遠遠飄過來：“施主，佛曰，不可說。”

“什么不可說？

我看你是說不出來吧！”

我跟在他身后，像只追著蝴蝶的貓，“是不是長得太俊，被家里趕出來的？

還是犯了什么事，躲到這兒避風(fēng)頭？”

他突然停下腳步，我沒留神，差點撞在他背上。

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那眼神清冷冷的，卻又像是帶著點別的什么，看得我心頭莫名一緊。

“施主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沉了些，“若施主執(zhí)意在此喧嘩，貧僧便只能請監(jiān)寺來‘招待’二位了?！?br>
我一愣，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監(jiān)寺要是來了，我和翠花這裝扮，十有八九要露餡。

可就這么認輸，又實在不甘心。

我盯著他那張清冷絕俗的臉，咬了咬牙，折扇一收：“行，算你狠?！?br>
我后退一步，沖他揚了揚下巴：“和尚，你等著！

本公子……遲早還會再來的！”

他沒接話，只合掌行了一禮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殿后的陰影里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，才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柱子：“氣死我了！”

翠花連忙上來扶我：“公主，咱們真得走了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
我瞪了一眼那殿后方向，心里卻莫名記下了那和尚垂眸時的樣子，還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。

走就走。

但這甘露寺，我李乘瑤，還真就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