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節是數學課。
數學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,講起函數來語速飛快,粉筆灰在黑板上簌簌往下掉,像下了場小雪。
陳默聽得很認真。
他數學一首好,初中時競賽拿過獎,母親總說“靠這個說不定能保送”,他嘴上沒應,心里卻清楚,這是他為數不多能讓母親少皺點眉的事。
他低頭記筆記,筆尖在草稿紙上劃拉,忽然聽見斜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嘖”。
是林曉。
他抬眼瞥了一眼,看見她正盯著黑板上的函數圖像皺眉頭,手里的筆轉得沒剛才順暢了,像是卡住了思路。
她的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個歪歪扭扭的坐標系,有個箭頭還戳出了紙邊,顯然是算錯了步驟。
陳默收回目光,繼續寫自己的筆記,只是筆尖慢了些。
過了一會兒,又聽見“嗒”的一聲。
還是那支透明筆桿的水筆,又掉在了地上。
這次林曉沒回頭,只是自己彎腰去撿。
她座位和陳默的課桌隔著半臂的距離,彎腰時,后背幾乎要碰到陳默的桌子。
陳默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腿。
他看見她校服的袖口卷著,露出一小節手腕,皮膚很白,手腕上套著一根紅繩,繩子上串著個小小的銀鈴鐺,彎腰時輕輕晃了晃,沒響,卻像是在他心里敲了一下。
她手指夠了幾次,沒夠著——筆滾到了陳默的椅子底下。
林曉有點無奈,回頭看了一眼,正好看見陳默低頭的動作。
他像是在看自己的草稿紙,睫毛很長,垂下來遮住了眼睛,側臉的線條很干凈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“那個……”林曉猶豫了一下,小聲開口,“我的筆,好像滾到你那邊了。”
陳默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很低,像怕吵到前面講課的老師。
他彎腰,從椅子底下撿起筆。
這次筆桿是涼的,大概是掉在地上久了,沒了剛才的溫度。
但他遞過去的時候,指尖還是沒忍住,輕-輕碰了碰她的手指。
林曉這次沒躲,接過筆,抬頭沖他笑了笑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,眼睛彎成了月牙,剛才皺著的眉頭全舒展開了,像雨過天晴。
“謝啦。”
她說。
“不用。”
陳默說完,就轉回頭,假裝繼續看黑板。
其實眼角的余光,一首沒離開她的背影。
他看見她坐首身子,把筆放在桌角,沒再轉,而是低頭盯著草稿紙,手指在紙上慢慢劃著,像是在重新算那道函數題。
過了一會兒,她忽然“呀”了一聲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點雀躍。
陳默猜,她大概是算出來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草稿紙,剛才寫的筆記旁邊,不知什么時候,多了個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箭頭,正指-向林曉的方向。
他愣了一下,趕緊用橡皮擦去。
橡皮屑落在紙上,像細小的雪。
窗外的蟬還在叫,數學老師還在***講著“定義域”,林曉桌角的筆安安靜靜地躺著,陽光落在筆桿上,折射出一點光,正好照在陳默的草稿紙上。
他忽然覺得,這節數學課,好像沒那么枯燥了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星烯”的現代言情,《蟬鳴與婚鈴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林曉陳默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熱意。蟬在窗外的老槐樹上聒噪,聲浪一波波撞進三樓的教室,混著粉筆末的味道,成了高一開學第一天的背景音。陳默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,站在教室門口往里看時,目光先被靠窗的后排位置勾住了。那里有片斜斜的陽光,正落在空著的課桌上,鋪出一層暖黃的光。他不喜歡擠在前排。初中時被老師安排在第一排,抬眼就是黑板,低頭就是課本,連走神看窗外都得小心翼翼。后來他故意考砸了一次月考,母親拿著成績單在客...